上海男籃第三節僅得6分，隊史最差。

“李秋平下課，李秋平下課……”

1月7日晚，當上海男籃在主場以77比84再次輸掉比賽后，球迷遲遲不愿退場，將內心積聚的失望、不滿甚至是憤怒全部都喊了出來。

另一邊，在終場哨響之后，領隊劉煒快步走出賽場，他并沒有等李秋平在更衣室做完總結就走出了新聞發布廳。一路上，劉煒低頭嘆了好幾口氣。

正準備走出球場時，劉煒遇到了相熟的工作人員，對方笑著說了一句，“球隊打得一塌糊涂啊，怎么辦。”劉煒也只是抬頭苦笑了一番，又嘆了一口氣，然后就匆匆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輸給北京首鋼的這一夜，上海遭遇了大降溫，上海男籃的隊內氣氛輸也從寒冬跌入冰點。

當巨大投入換來的是一個接一個連敗潮和逆轉潰敗，過去的26輪比賽，這支球隊到底經歷了什么?

董瀚麟已經拼盡了全力。

單節6分，垮掉只是因為傷病？

傷病，或許是上海男籃在這個季賽輸球后被談及最多的一個話題。

賽季開始前，核心中鋒張兆旭在體測中腰部挫傷；聯賽伊始，回歸上海的李根膝關節積液時好時壞；隨著賽程深入，躊躇滿志的董瀚麟和羅漢琛都經歷了肌肉勞損和拉傷，打打停停；如今，核心莫泰尤納斯也挫傷了腳趾。

球隊傷病名單不斷有新球員加入，無疑打亂了上海男籃的輪換和人員安排，然而，傷病真的是球隊成績一落千丈的全部理由嗎？

站在源深體育館的另一端，送給上海男籃4連敗的北京首鋼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看看北京首鋼來到上海的陣容：后場的本土核心方碩受傷缺陣，內線球員朱彥西和丘天因傷作壁上觀，正是在這樣內線輪換告急的局面下，北京首鋼不得不換掉得分核心林書豪，啟用“外援雙塔”。

上一輪造訪山東，北京首鋼慘敗對手37分已經說明了球隊“殘陣”的攻守乏力；這一輪匆忙趕到上海，他們的“外線雙塔”在開場后不久幾近“啞火”，半場落后19分似乎是球隊崩盤的一個征兆。

莫泰尤納斯在比賽中受傷。

“中場休息時，我在更衣室里向隊員強調，我們要忘記比分，一個回合一個回合咬住，他們下半場執行得很好，大家打得不遺余力，使我們建立了一個比分優勢。”

雅尼斯教練的這番評價，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在失誤次數上。上半場，北京首鋼出現了13次失誤，而上海男籃只有6次；到了下半場，上海男籃又出現了6次失誤，而北京首鋼也把失誤控制在了6次。

北京首鋼在下半場“脫胎換骨”的防守壓迫力，使得上海男籃在場上無所適從。整個第三節全隊只有12次出手，命中兩球，三分球更是三投全失……更尷尬的是，當球隊手感冰涼的時候，他們也無法通過造犯規制造殺傷，整個第三節只有4次罰球，而且就罰進了兩個。

要知道，上海男籃的這套陣容，可是新東家上海久事集團在這個夏天斥巨資打造的。在至今的11筆簽約中，李根的工資超過千萬，納納利、莫泰尤納斯和麥科勒姆的工資也都在超過700萬元（120萬美元到150萬美元），還有冠軍球員張春軍，并且續約了董瀚麟和羅漢琛……

賽后，雅尼斯在贊揚北京首鋼表現的一句話幾乎戳中了上海男籃的痛處，“勝利歸功于每一位球員，他們在下半場打得很棒。”

李秋平此前在更衣室鼓勵隊員。

責任在教練？“團隊籃球”為何總掉鏈子

“我們只打了半場的好球。就像上一場上半場那么好的形勢下，我們也出狀況（輸球）。這個狀況應該說首先是教練來承擔。”

當雅尼斯把贏球的功勞歸于球員的時候，李秋平坐在賽后的發布廳里將責任全部扛在了自己肩上。

“李秋平，不要在堅持你的團隊籃球了，還是找個好外援吧……”這是上海球迷在源深場邊的高呼，音量大得全場都可以聽到，站在替補席前的李秋平當然也聽得到，但他每每聽到這樣的質疑，并沒有做出太多反應，只是偶爾會用手抹掉頭上的汗水，或是直接扶額擋住緊皺的雙眉。

“如果弗雷戴特繼續留在上海隊，短期成績可能會好一點，但我們的目標是沖著總冠軍的方向走，可他在的話，永遠也達不到這個目標。”

場邊的李秋平面色凝重。

李秋平顯然知道球迷的“訴求”，源深體育場在上一場比賽甚至響起了“寂寞大神”過去的進球配樂，不少球迷都順勢喊起了弗雷戴特的名字，但李秋平卻依舊堅持著自己的執教理念， “既然讓我來帶，我就會堅持自己的東西，大不了就是下課。”

事實上，這場“團隊籃球”和“巨星籃球”的博弈，根源還是外援的能力。

李秋平一直抱怨弗雷戴特掌控了太多球權，但弗雷戴特在上海的最后一個賽季，場均助攻也有5.3次；而這個賽季，按照“團隊籃球”尋找的外援，此前的納納利場均只有3.3次助攻，麥卡勒姆數據稍好，也就只有6.6次助攻。

“這個賽季，我們在戰術體系上以莫泰為主，一個是進攻，一個是吸引防守，給其他隊友制造機會。如果這一點被阻止了，我們在外線得分能力上不是很強。”

莫泰尤納斯努力封堵北京隊外援漢密爾頓。

李秋平道出了球隊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重要原因之一，他和澎湃新聞記者談起了小外援的短板，那就是當一個核心被限制的時候，麥科勒姆投籃和突破都沒法制造殺傷，“如果外線要調整，我們也就這些人，要么就換一個強一點的外援。”

但強一點的外援，是不是又要占據更多的球權，以至于“團隊籃球”的天平又要向“巨星籃球”傾斜？

據知情人士透露，上海男籃又瞄準了曾在2016-2017賽季代表南京同曦出戰的賈里德·康寧漢姆，但他會不會最終代替麥科勒姆，尚未可知。

李秋平的“團隊籃球”其實并沒有錯，就以上海男籃輸給北京首鋼的這場比賽，上海全隊得分的球員比北京首鋼還多了3人，但麥科勒姆和莫泰尤納斯加起來的28分還不及漢密爾頓一個人的35分。

而在比賽的關鍵時刻，北京首鋼的翟曉川和劉曉宇站了出來，內突外投連得十幾分；而上海男籃只有王潼的兩記扣籃稍微提振了一下士氣，但依舊無力回天……

羅漢琛在比賽中。

“拼盡全力，鯊出困境”？

“一直輸球，我們的壓力也很大，但是不管是旁人怎么安慰，最后還是要看自己怎么去想，最后只能靠自己去舒緩自己。”

這是羅漢琛在幾場比賽之前對澎湃新聞記者說的一番話，而現在，球隊里似乎已經沒有人能給出更多安慰的話語，“從磨合來說，確實沒有做好，打法和節奏，都不是我們最初想要的那樣。”

這就是連續輸球“最致命”的打擊。

據知情人士告訴澎湃新聞記者，就連上海男籃管理人員都在球隊的社交群里直接了類似——“這支球隊已經看不到希望”這樣的消極言論，甚至在私人的社交媒體上都抱怨“球隊連續輸球快要成為笑話”。

新賽季加盟上海男籃的鞠明欣尚未找到狀態。

球隊管理層的失望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何才能把球隊從低谷中帶回正軌，這是一門大學問，至少不是靠抱怨和吐槽可以解決的。

耐人尋味的是，當球隊一直尋找合適外援的時候，這個賽季的“第一任”小外援納納利如今并不在上海，這位知情人士告訴澎湃新聞記者，如今還拿著上海男籃全額保障合同的納納利似乎有意和歐洲的球隊簽約，重新回到歐洲賽場……

“球隊現在受到了很多外界的質疑，還有不少質疑我個人的評價，但是我告訴每一位球員，要堵住他們的耳朵，不要去聽取外界的批評。這就是籃球的一部分。”

北京首鋼主帥雅尼斯在賽后的感嘆仿佛就是說給上海男籃的一番規訓。

如今，在上海男籃主場的大屏幕上，賽季之初那句“鯊回巔峰，再鑄輝煌”已經被悄悄換掉，但在連敗之中，取而代之的那句“拼盡全力，鯊出困境”似乎也只成了球隊的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