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fā)生了什么,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就算當時記住一些什么,醒來后也全部消失殆盡。我沒有看見昨晚的女子,房間里沒有任何陌生人的氣息,但床頭柜上留著雪蓮的相框,一定是她送我時落下的。
我仔細回想昨晚女子的音容笑貌,腦子里卻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連回憶她的模樣都如此困難。會是雪蓮的孫女嗎?我無從知曉,她當時的眼神充滿戀人之間的詩情畫意,讓我既期待無比,又難以捉摸。
一連幾日,我都沒有見到雪蓮,她那扇經常敞開的大門終日緊閉。一天晚上,我難以忍受困惑與壓抑的雙重折磨,上前敲門,許久,卻無人開門?!把┥彙蔽液暗?,不分長幼,毫無禮貌,同時“咚咚咚”地用力敲著,胸中那頭狂躁的獅子仿佛要一躍而出。
可是,門依舊緊閉。
有一天,我意外地聽見隔壁傳來鑰匙插入門孔的聲音,飛快地跑出去,看見一對陌生的中年夫婦。我向他們詢問雪蓮的消息,他們搖頭,告訴我不認識這樣一個人,這間公寓已經空置半年,無人租住,今日過來是順便帶走一些東西,為賣房做準備。
我的后背如遭冰柱貫穿,震驚與惶恐幾乎將全身的血液凍結。我央求他們讓我進門看一眼。
屋內裝修簡單且陌生,桌子上、窗臺上都蒙上了灰塵,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而且直覺告訴我,這地方我壓根沒有來過。當時的心情可想而知,我發(fā)瘋似地逃回自己的房間,把相框緊緊攥在手里。
就在這時,相框背面某個東西脫落了,相片滑入我的手中。我摸了摸,有點厚,似乎不止一張相片。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把兩張黏在一起的相片揭開。
第一張是我見過的、雪蓮年輕時的照片。而第二張,當我將它拿在手里時,不禁瞠目結舌、渾身顫抖。在幾乎相同的蒼白背景下,僵立的那個一臉憂郁的男子,和我長得別無二致。
我將相片撕得粉碎,打開衣柜,將所有衣服一股腦全部騰出。只聽見“咔噠”一聲,掉出一只銀灰色的鞋子。我撿起它,捧在手中,仿佛嗅到屬于那晚、那女子身上的香味,清甜芬芳。
(完。關注我,讀系列好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