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在《紅玫瑰與白玫瑰》里講過:
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成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
得不到的才是最令人念念不忘的。
若暉和霖越是在開往澳洲的飛機上認識的。
若暉第一次坐飛機,對一切都很好奇,透過舷窗看下去,發現地面上的房子就像一朵朵蘑菇,讓她覺得距離真的可以產生非常不可思議的視覺。
期間經過一個地方,她看到很多波光粼粼的魚,忍不住驚呼:好多魚啊。
結果很快有人在耳邊笑著告訴她,那不是魚,是海浪。
她很尷尬,看向那個說話的男生,他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也正望著她,跟她說,他叫許霖越,此行是到澳洲旅游。
而她在他溫柔的眼神里,跟他說,這次她是準備到那邊工作,還告訴他現在的心情很復雜,既興奮又緊張。
他以自己多年工作的經驗告訴她,應該如何去開展新工作。他們一路聊著,感覺彼此的三觀非常一致,都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抵達澳洲之后,兩人頗為不舍地告別。
之后若暉一直忙著工作的事情,但沒想到有一天霖越竟然打了電話給她,表達了想追求她的意思。她很驚訝,但也得體地拒絕了。
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那次兩人在飛機上的交談至今想起都讓她心悸,可是有些偶遇雖然讓人動心,卻不代表兩人適合在一起。
比如兩人之間相隔著幾千公里的路程;
比如日常生活中的種種問題;
……
沒在一起之前都是閃著光輝的,可是在一起之后那些生活難題足以把這些光輝逐漸磨滅,她也會從他心中的朱砂痣,變成墻上那一抹蚊子血。
胡茵夢,曾經被謄為“七十年代臺灣第一美女”,與胡慧中,林青霞,林鳳嬌并稱臺灣文藝界的“雙林雙胡”,紅遍東南亞。
李敖初次見到胡茵夢,驚為天人,稱贊其:“如果有一個新女性,又漂亮又漂泊,又迷人又迷茫,又優游又優秀,又傷感又性感,又不可理解又不可理喻,一定不是別人,是胡茵夢。”
胡茵夢也為李敖的才華所傾倒,兩人迅速墜入愛河。
然而兩人并沒有就此過上幸福的生活,他們結婚3個月就以離婚告終。
一次記者招待會上,記者問李敖:“胡茵夢那么美,對你又那么癡心,為什么你舍得放棄她呢?”
李敖回答:“我是個完美主義者,有一天,我無意推開沒有反鎖的衛生間的門,見蹲在馬桶上的她因為便秘而憋得滿臉通紅,實在太不堪了。”
全場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而在那之后有很多記者用李敖的話嘲弄胡茵夢,但胡茵夢只是淡然一笑說:“同一屋檐下,是沒有真正美人的。”
確實是這樣,兩人走到一起,褪去頭頂的光環,出現在彼此生活中的不僅有優點,也有作為人類難以避免的缺點,不過可惜的是李敖非但接受不了她的缺點,還因此而羞辱她。
如果他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大概胡茵夢在李敖的心中,永遠都是那個“床前明月光”吧。
有句話說“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這話說得也許有些過了,可是從人性出發,得不到的,確實會有很多美好的遐想,這種遐想存在于想象空間,所以是帶著濾鏡的,是沒有缺點的,是胸口那顆永遠奪目的朱砂痣。
說到底,所謂的念念不忘只不過是自己心中那個勾勒出來的美好影像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