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來源:2019年11月18日,在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EMBA中心主辦的“上交創業匯第25期”中, 斯坦福大學神經系統科學家 大衛·伊格曼 進行了題為“腦科學與認知經濟”的精彩分享。筆記俠經主辦方及講者審閱,授權發布。
筆記達人 | 玉輝
封面設計 & 責編| 浮燈
第 4464 篇深度好文:5139 字 | 10 分鐘閱讀
內容來源:2019年11月18日,在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EMBA中心主辦的“上交創業匯第25期”中, 斯坦福大學神經系統科學家 大衛·伊格曼 進行了題為“腦科學與認知經濟”的精彩分享。筆記俠經主辦方及講者審閱,授權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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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筆記·思維方式
本文新鮮度:★★ ★ ★ ★+口感:比薩餅
筆記君邀您,閱讀前先思考:
- 大腦如何認識世界?
- 大腦如何做出決策?
- 公司如何與自己的用戶交朋友?
一、大腦如何塑造我們的生活?
在過去20年,我一直試圖理解大腦這個三磅重的、像果凍一樣的物質,是如何塑造我們的存在。
我們的感受、我們的信仰、我們的一切都是在大腦中發生的。大腦中有超過一千億個神經元,每一個都會同時發出10-100個脈沖電信號,送給其他上百萬個其他神經元,這些活動集合在一起,形成了我們對于現實的認知和感受。
當我們遇到從來沒有見過的新奇事物時,我們會感到太不可思議了。我們對現實的認知和感受從來都不是停滯不前的,從搖籃到墳墓,我們無時無刻不在發展變化。
在大腦當中,差不多有860億個神經元,每一個都好像上海這個城市一樣復雜,每個神經元當中都有人類的整個基因組,而且每一個都會跟它的一萬個鄰居神經元連在一起。
差不多有500萬億個神經元之間的連接存在于一個大腦當中,想象一下,切下大腦當中的一小部分,其中的連接數量已經比銀河當中的星星要多,這就是我們的大腦。
大腦塑造了我們所擁有的一切,我們改如何更好地認知它呢?如果大腦組織受到了一點損失,都有可能讓你的生活發生變化,決策能力、對于風險的認知和感受,你認識或者識別動物顏色的能力都會受到影響。
這一切的復雜性組成了我們的大腦,組成了我們。
我一直好奇一個問題,大腦是如何運作的?
比如,我舉起一瓶水到嘴邊,我會控制好不讓水灑到身上,但是實際上這個簡單動作需要用到很多神經元。
再比如,交流、戀愛、開車之類的活動,我們不會覺得困難,但是大腦需要進行非常復雜的運作,而這些都是在我們無意識的情況下完成的。
就像心理學家說的, 我們每個人內部都有一個我們并不認識的自己。
做一個試驗感受一下:每個人拿起兩支筆,左右手同時鏡像寫自己的名字,用鏡像方式寫下來,是左右手相對的。
你會發現,如果沒有努力用大腦控制反而容易一些,如果你不停地在想:右手正常寫,左手鏡像寫,反而比較困難。
當大腦意識介入的時候,經常會把事情變的更糟糕,因為大腦無意識部分幫我們解決了絕大部分的工作,有意識往往會造成一些困難。
了解了這一點,有一個好處是以后打網球總是可以贏了,你可以夸獎你的對手,你發球太好了,怎么做到的?他給你解釋之后就再也發不好了,因為有意識大腦部分開始介入,就會讓問題變的更加復雜。
還有演奏樂器,如果花太多精力觀察的話,就演奏不好。
真正有效的方式是不要去想,通過持續的訓練形成一種固定的行為模式,而不是通過意識操控自己的動作。
以上就是認知在大腦當中所發生的事情,很多都是非意識的,讓我們沒有意識到它在大腦當中運作。
二、參照系統影響決策
接下來講講人的決策過程,消費者是如何做決策的。
事實上絕大多數情況下,我們不知道自己的決策是怎么做出來的,你以為自己知道,但是實際上,真正大腦做決策的過程是不為我們所知的。
行為經濟學或者神經經濟學這兩個概念在商學院當中越來越受關注,我對此感覺非常欣喜。
我們有經典經濟學,里面有大家熟知的經濟學模式,經典經濟學中對經濟人的描述是: 人是非常理性的,總是會最大化獲益,最小化損失,持續保持同一種行為模式。
如果對一個經濟人說賣給你3、4瓶飲料,價格分別是4美元或者6美元,他會很容易算出每瓶飲料的單價做出更加經濟的決策。
然而現實更加復雜,現實當中我們的飲料是有標簽、品牌的,你對品牌還有歷史情感,這就會讓情況更加復雜。
有一些科學家提出一些理論,研究判斷人如何做出決策,這些就是 神經行為經濟學。
我們作為智人的后代,其實是非理智的,我們想要立即滿足,而不是延遲滿足;我們經常會受到情緒的控制;我們會有不太一致的行為矛盾;風險會讓我們變得困惑等等。
這是因為, 大腦當中有非常多互相沖突、互相競爭的網絡存在著,這些網絡都想要去操控你的決策。
你的大腦像個議會廳,里面有不同的政黨想要促成不同的決策。
想象一下,我在大家面前放一些美味而且新鮮的餅干,有一部分網絡認為“我非常想吃”,有一部分認為“別吃了都是脂肪”,還有一部分是“吃吧,晚上去健身房”。
它們會互相沖突,這就是為什么人類如此復雜、有意思,因為我們大腦有不同的部分。
在過去20年,我們通過大腦的掃描儀器,來了解了人們為什么會做出各式各樣的決策。這就是我和我的同事在過去形成的非常不錯的成就。
你覺得做個決策好像很快很容易,但實際上沒那么簡單,在你的大腦當中,管價格的部分,管情感的部分,管朋友觀點看法的部分會互相打架,還有其他的一些網絡也參與了決策的過程。
舉個例子,一個商品到底價值幾何?
想象一下,大家想要買一副耳機,你在商場找到了一副耳機29美元,而你的朋友告訴你,兩個街區外的另一個商場,同樣的耳機只需要19美元。誰愿意走那么遠的路買耳機呢?
假如你要買一部手機,你家附近的商場賣567美元,兩個街區外的商場需要557美元,你愿意走這么遠的路嗎?
其實,第一個例子當中很多人愿意走,第二個例子很多人不愿意,但是節省的都是10美元,問題是一樣的。
我們人類做決策的方式會因為上下文發生變化。
當我們估計一個東西的價值時,流程是復雜的。 對于某件事物的價值決策需要轉化成共同貨幣,換句話說,一切必須在共同貨幣的層面進行比較。
其實兩件東西之間的價格很難比較,因為我們很難做直接比較,也就是說,我們一般是不知道我們想要什么的,除非我們有一個上下文背景,有一個參照做比較。
幾年之前,有一家美國商店,開發了一個家庭面包機,售價275美元,沒有人買。
這家公司招了一些顧問公司的人,過來研究了一下問題,顧問就說需要開發第二個面包機,第二個面包機售價370美元,這家公司這么做了,結果很多人開始買這個面包機了,兩個都有買。
為什么呢?一開始大家沒有背景去理解這個面包機,他們腦子里面的問題就是:我需要不需要這個機器,價格對不對,是不是太貴了?
結果他們看到右邊這個之后,發現右邊這個更貴,有了價格對比的依據,右邊相當于形成了左邊決策的背景,讓左邊顯得更劃算。因此我們對于決策的制定其實是要以其他東西為參照來做出的。
換句話說, 大腦當中儲存的東西都會和其他東西進行一個聯系, 我們把它叫做關聯式的神經網絡。
一切在大腦當中儲存的都是相互關聯的,比如想一只兔子,你可能馬上想到關于兔子的書和圖片,所有一切都在大腦里面綁在一起。
所以當人們做價值估計的時候,他們必須知道這個東西和什么綁定,有時候,一些公司就是想要破壞你腦子當中的聯系。
以前我們可以開車去買一杯很便宜的咖啡,但是星巴克開出來的時候,不想賣便宜的咖啡,于是它改變了這個關聯式的神經網絡,它相當于破壞了習慣中對于咖啡廳的認知,來讓你愿意為它賣的咖啡買單。
麥當勞也賣咖啡,但是沒有那么貴。因為我們對于星巴克咖啡的價值估計本身就比麥當勞高一些,星巴克之前已經在你大腦之間組建了這種關聯,使得對它估值更高,這就是價值預估的一部分。
三、情感體驗影響決策
情緒情感是決策重要的一個部分。大家都覺得大腦是一個處理信息的設備,但是,我們生活中的很多決策都是情緒引導的。
假如你在一個有臭味的房間,你的道德判斷會更加嚴厲,也就是說人的道德觀會被外部的一些東西影響。
電車困境就是這樣。
假設你面前有一列速度非常快的電車,前面有5個人被綁在鐵軌上面,馬上會被壓死;另一邊有1個人。
現在有一個杠桿,你拉這個杠桿會1個人死,不拉是5個人死,你拉不拉杠桿?大家可以自由做選擇。
還有第二個版本,前提情況是一樣的,電車會壓死5個人,這時候你站在橋上,這個橋正好在鐵軌上方,你發現橋上有一個很胖的人。
如果把這個胖子推下橋,可以讓電車停下來拯救那5個人,你推不推?
我們調研發現大多數人愿意拉杠但是不愿意推人,問題本質是一樣的,愿意不愿意用1條命換5條命,在第一個例子中,大多數人愿意拉桿的,但是第二個例子幾乎沒有人愿意推胖子。
去做一個顱腦掃描,再問問題,第一個例子當中,只有負責數學的大腦部分會被觸發,而第二個例子是在情感部分觸發——你親自推這個胖子,這個時候突然變成了一個觸發自己情緒的事,變成了感性的決定,說明大腦當中被激活的情感部分能夠決定做決策的方式。
古希臘人注意到了這一點, 人生好像是一個駕駛馬車的人,你想要盡量走在道路中間,因為你有一匹感性的黑馬和一匹理性的白馬,它們往兩邊拉,你的職責是保持馬車在兩匹馬當中平衡好。
我和很多美國公司有過交流,我發現他們會有一些口號,比如說一體化的解決方案、全面的解決方案、動態管理之類的,其實我們的大腦情感這部分對這些是完全不在乎的,在乎的只是你是不是夠man或者是不是很美麗,這說明人們在乎的就是情感體驗。
四、他人模型影響決策
接下來的這個部分在神經科學中比較新穎,我的實驗室已經研究很多年了,研究方向是: 一個人的大腦如何被其他的大腦影響。
以往,我們對大腦的研究是孤立的。
比如研究一個大腦內部,什么地方負責聽力,什么地方負責觸覺,但一個人往往要和其他人進行交流,相互影響。我們對于其他人有非常豐富的模型,其實我們已經在大腦當中對其他人建模了。
我們的朋友會怎么想,親人會怎么想,我們會模擬其他人的感受。
我們實驗室的研究認為,我們會模擬其他人的感受,過去幾百萬年我們是這么進化的,但是“公司”這個概念對大腦來說是比較新的,我們的大腦一部分負責外交,包括信任、誠信和名譽等等,這個部分也會用來形成對于公司的看法。
因為我們沒有進化到有單獨應對公司概念的大腦回路,因此那些負責信任、誠信的回路也負責公司。
公司和人一樣,你想想對朋友的信任,對自己名聲的看重,對于公司也是一樣的。
幾年之前,耐克用老虎伍茲做代言人,正好老虎伍茲的出軌丑聞在推特上爆出來,結果耐克的股價開始跳水,而且跳了6個月。
耐克股價跳水是因為老虎伍茲出軌了,這是不是很奇葩。
另外一個例子,美國的油氣公司BP在墨西哥灣漏油了,我問實驗室的一些學生,畢業之后愿不愿意為BP工作,結果大家都不愿意,因為它的信任完全崩塌了。
這就是我們看待公司的方式,我們喜不喜歡它們的決策是這樣做的。
生活在現在這個數字化時代當中,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因素,就是 信任破裂是病毒式傳播的,也是無法逆轉的。
再舉一個例子,Dave Carroll的行李箱里有一把吉他,美聯航的行李托運是被搬運員扔來扔去的,吉他壞了,結果美聯航什么都不做,于是Dave寫了一首歌火了。
經濟學家研究這首小歌讓美聯航損失了1億8千萬美元。換句話說,相當于美聯航破壞了我們對它的信任。
很有意思的是,在傳統經濟學當中,商家和客戶之間的交流是短期的、以市場為基礎的交易。但是我們從神經經濟學當中學到的是: 對待客戶應當像對待朋友一樣。
因為大腦中存在著網絡,每當公司和客戶發生聯系的時候,就會像交朋友一樣產生影響和信任。
比如,你覺得一款鼠標很奇怪,但如果你有4個朋友喜歡這個鼠標,可能會嚴重影響你對這個鼠標的看法,“朋友都喜歡它 ”這件事會讓你的大腦產生另外一種反應。
很多現代公司都在利用大腦的這種運行機制,Facebook經常會提醒你有多少朋友給某條訊息點贊。
古希臘人有一句名言“了解你自己”。現代的神經科學家告訴我們,我們的大腦其實是多個互相沖突的部分組成的,如果你要去建立自己的公司,如何定價,如何和別人競爭,如何和別人情感部分建立連接,如何建立社交相關的一些連接等等,都需要科學的認知。
*文章為作者獨立觀點,不代表筆記俠立場。
主辦方簡介——
交大安泰EMBA,中國首批獲準開辦的EMBA項目。2019年,英國《金融時報》全球EMBA排名,位列第11位,三年平均獨立辦學項目全球第1。以“貢獻管理智慧,培養有德的領導者,引領經濟社會發展”為使命,5800余名來自業界的杰出校友構成了極具影響力與價值的全球菁英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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