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題目,恐怕是個誤會。
秦氏的葬禮,寫到的有代字輩、文字輩的宗親,有邢王夫人與王熙鳳,而三春、釵黛都沒有出現,并不止惜春一個沒出現。
再對照一下賈敬死后,“獨艷理親喪”,寶玉每天去“寧府穿孝, 至晚人散,方回園里”,但也沒有寫到包括惜春在內的眾姐妹到場。
按照現在的版本(據研究者分析,在初稿中,惜春可能是賈政的女兒。后來隨著情節的增加,才把惜春改到賈敬名下),賈敬是惜春的父親,女兒斷不可能不參加父親的葬禮。但是書中沒有寫。沒有寫,就表示沒有參加嗎?
當然不可能。只不過是文學作品的剪裁,不重要的、沒有激烈沖突的戲,就不用像流水賬一樣有聞必錄了。
那么,為什么惜春在秦氏與賈敬的葬禮戲份不多呢?當然是感情不深,沒有哀毀骨立、哀痛欲絕。不僅沒有特別傷痛,可能連出席時間都不長。也不止惜春,迎、探、釵、黛,也不會在喪禮現場多呆。
葬禮是一個特殊的場合。一般而言,未嫁少女,參加葬禮會比較少。不是完全不出席,而是少去幾次、去了停留的時間也比較短。為什么?從尤三姐的話里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尤三姐曾與姐姐談起寶玉:
姐姐記得,穿孝時咱們同在一處,那日正是和尚們進來繞棺,咱們都在那里站著,他只站在頭里擋著人。人說他不知禮,又沒眼色。過后他沒悄悄的告訴咱們說:“姐姐不知道,我并不是沒眼色.想和尚們臟,恐怕氣味熏了姐姐們。”接著他吃茶,姐姐又要茶, 那個老婆子就拿了他的碗倒。他趕忙說:“我吃臟了的,另洗了再拿來。”
寶玉當然不是對尤三姐有情,只是一貫的對女孩子的普遍憐愛與體貼。但是平時,他肯定沒有機會與尤二尤三如此接近。只有在喪禮上,少女可能與陌生的異性親戚并肩站立,可能用同一個茶杯吃茶。而這些,對大家閨秀來說,是一種褻瀆。
可以想象,如果三春、釵黛等人也來葬禮,勢必也會遇到類似的情況。而她們與二尤這破落戶家的半風塵女子不同,她們是真正的大家閨秀。所以,她們一定會比較謹慎、比較拘束,來得晚,走得早。沒有太多戲份,在惜墨如金的作品中,就索性沒有這一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