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詩歌大多具有語言的凝練性,一句詩可以把很多景物寫進來,也可以情景交融,更可以直抒胸臆,這種自由的詩體規范給了使人們更大的創作空間和自由。由此想到古代的咒語,很多也是和詩歌同宗同源的。
古代詩歌很多都是景物、感情的堆疊,也有交融在一起出現的。王國維說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屬于“無我之境”,里面沒有詩人主觀情感的出現;而“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則屬于“有我之境”,里面分明有一個詩人主觀的自我,有詩人的感情熔鑄在在里面。不管是五言詩還是七言詩,都是人寫出來的獨特感受,都是人要改變外界事物或者和外界事物同感同觸,同思同想,有時候還要引經據典,拉那些經典和名人來壯大聲勢。譬如李白的“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用姜太公垂釣和伊尹夢日的典故來表達自己希望被朝廷重用的意思。其實還是想改變人生處境,改變現實。
那些巫師們也想改變現實,通過咒語改變現實。從這一點來看,古代咒語和古代詩歌同宗同源。古代詩歌較早出現的《伊耆氏臘辭》:“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勿作,草木歸其澤。 ” 這本是蠟祭祝辭,辭句帶點命令口氣,實際上是巫師求八蠟之神對土、水、昆蟲、草木這些能夠造成自然災害的東西一種改變的愿望,使人們生活得以安定,既是詩歌又是咒語。
只是后來,詩歌更為明朗化,而咒語更加神秘化,以至于發展出很多神秘的騙人的東西。譬如只有巫師能懂的能說的咒語,只有巫師能知道其代表意義的各種奇形怪狀的符,只有巫師能懂的請神送神的繁雜儀式。其實,把它們翻譯過來,弄成人們都能懂的語言再去看,大多都是一些通俗的小詩,里面蘊含了各種人美的夢想,以及代表夢想和愿望的神靈,更多地表現一種改變自然、人事等的愿望。
巫師嘴里念念有詞,有的是提前背過的,有的是即興發揮,相當于詩人即興創作。巫師的咒語到底靈不靈和人的心態虔誠不虔誠有關,就好比詩歌感染不感染人和人對詩歌的興趣接受度有關系一樣。咒語和詩歌一樣有藝術感染力,不過更多的咒語是通過神秘儀式和心理作用來實現的。而詩歌在古代也是有神秘性的,只有詩人才能做的,只有詩人才能寫出“神來之筆”。到了現在,詩歌已經不神秘了,是個人就能寫詩,而咒語卻越來越神秘,只在圈子內流傳,迷人無數,圈錢無數。這些特點正是詩歌所不具備的,也是詩歌衰落的重要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