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是鼠年，喜歡畫老鼠的齊白石接到數(shù)十幅“鼠圖”的訂單，平生畫“鼠”不計其數(shù)的齊翁，為了凸顯“鼠年”的不同，在這一年所畫的部分精品《鼠圖》中悄悄留下了一個印記，使得那年所作的《鼠圖》中的少數(shù)幾幅，成為了他鼠年畫鼠的“限量版”。

齊白石

鼠，先祖封其為生肖之始者，寓豐年視為吉；鼠，古人惡其鬼祟偷吃，甚至以“鼠輩”喻鬼祟小人，視為賤類。雖然鼠亦吉亦惡，但終究輪十二年才“吉”那么一次，故而文人不屑將鼠入畫，古代極少有以畫鼠著稱的名家流傳，畢竟畫龍畫虎能畫的吉祥生物多了去，誰也不愿意畫個“鼠輩”來掉自己的“雅”。

國畫《鼠》

作為一介鄉(xiāng)野木匠土夫子出身，齊翁有著百無禁忌的外放思維，什么雅不雅、吉不吉他都不講究，在他看來畫就是一個“趣”字，繁文縟節(jié)反倒是牽扯了手中的筆，因此他畫蟲畫鼠都只憑一“趣”而已，從古板文人的“虛雅”中跳脫出來，觸及天然真趣的藝術真諦，反倒是有了一手化俗為雅的點“墨”成金之術。

齊白石

當然，齊白石也并非僅在鼠年才畫以鼠為題材的應景之作，他喜歡以鼠上燈臺、雙鼠覓食以及鼠戲貓趣等詼諧畫面來繪鼠。齊翁筆下的鼠，很難讓人產(chǎn)生平日那種惡鼠之厭，反而讓鼠有種精靈之趣，讓人看出一種積極的喜趣之樂來。當時很多畫壇名手，都與齊翁合作過鼠圖，比如陳半丁徐悲鴻都曾與他同繪鼠圖。

國畫《鼠》

為何齊白石愛畫鼠，大概是因其生就是鼠，如今可考最早的齊白石鼠圖，是他三十六歲時的燈鼠圖。其最貴的鼠圖則是一九四八年的一幅《豐年多鼠圖》，畫中繪有五鼠一穗，五鼠各有神韻，谷穗金黃低垂，這幅《豐鼠圖》2011年在翰海上拍，落槌價一千零九十二點五萬，同年所作的類似《鼠圖》，還有另一幅亦賣出了三百四十五萬。

國畫《鼠》

一九四八年齊白石所作鼠圖甚多，且構圖大多如出一轍恍如復印，上述兩幅最為有代表性，畫中題跋還故意寫“錯”一字。那么齊翁的鼠圖到底值在哪兒呢？《豐年多鼠圖》所繪五鼠可謂是把老鼠躡手躡腳的“賊”味畫出了神。

豐鼠圖

畫中最上邊有一只幼鼠，它匍匐于地極想上前卻又不敢挪移，旁邊的大鼠卻歡躍而上似是給它做示范，谷穗之下的頭鼠則躍躍欲試，旁邊二鼠則作“望風”之態(tài)，真是充滿“鼠趣”讓人不忍將這五只“精靈鼠”驚嚇。金黃低垂的稻穗直點“豐年”之題，當時華夏已經(jīng)歷了一個世紀的苦難，四八年時已開始看到復興之望，豐年將至，齊翁祈愿連老鼠都能得太平溫飽，故而大量作此《豐鼠圖》。

錯“鼠”字

而除開五鼠繪出神韻之外，評論專家認為正是因他故意寫錯一個“鼠”字，卻反而能賣了一千零九十二萬，對畫中齊翁故意寫錯的“鼠”字大加贊譽。因為歷來畫家都對題跋相當重視，而齊翁此幅《豐鼠圖》卻刻意將“鼠”字“擬形化”，你看那“鼠”字，已經(jīng)脫離了漢字的框架化，四筆勾出一個“鼠表情”，更為這幅鼠圖平添了真趣，畫中五鼠，就像是活在了齊白石那積極而真善的精神家園中！

（文：lug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