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美人者,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柳為態,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漲潮的《幽夢影》為我們詮釋了一個真正的古典女子?;ㄈ菰旅?,纖纖如柳的細腰,有黃鶯一般空靈的聲音,似玉如雪的嬌嫩肌膚,雙眸中秋波流轉,內心如唐詩宋詞般汩汩靈動和跳躍。如此蕙質蘭心的古典女子,與千年之后,與我相遇,在一棵開花的樹下,在“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中,含情脈脈,如沐春風,陶醉而不知所以然……古往今來,國色天香,那是自然之造化;以詩詞為心,卻是自身的修養而來,那“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質,是古典女子最惹人憐愛和不能釋懷的特質。
“以詩詞為心”的底蘊,不僅是古典美女的評價標準之一,更可作為修身養性的座右銘。中國是一個詩詞的國度,于詩詞之中蘊含無限境界。王國維先生論詩詞之境界時曰:“有我之境,故物皆著我之色彩”,如歐陽修的《蝶戀花》“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無我之境,無我之境,以物觀物,故不知何者為我,何者為物,”如陶淵明《采菊東籬下》中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便是典型的“無我之境”,再如元好問的《潁亭留別》中的“寒波淡淡起,白鳥悠悠下”。無論是“有我之境”,還是 “無我之境”,品味古典詩詞之無限境界,猶如照花惜影,風清月明,觀之賞之,方能體會天廣地寬的豪邁。
人生在世,難免會遇到不順之時,靜下心來細品古典詩詞,能有凈化心靈之感。細讀詩詞中的離情別緒,也是一種美的享受?!皩飘敻?,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惟有杜康?!保ú懿佟抖谈栊小罚╊H為欣賞曹操的英雄氣概,面對苦短人生,亦滿懷豪情壯志,令人讀來心血沸騰。然賀鑄之詞將抽象之愁緒描寫的形象出神,平日里惱人的閑愁也變得詩意起來:“試問閑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成風絮,梅子黃時雨”,于賀鑄筆下煙草、風絮、梅雨的迷茫、紛亂,飄忽不定,連綿不斷中體會種種愁情,細膩而不失委婉?!八加朴疲抻朴?,恨到歸時方始休”白居易的《長相思》把綿綿相思之情化作汩汩流淌的江水,綿延不絕?!笆嵯戳T,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萍洲”,溫庭筠的《夢江南》中,癡情少女倚欄相望,望著橋下過往的千帆而千回百轉,柔腸寸斷,令人心生憐愛之情。朱彝尊的《桂殿秋》(思往事)僅用二十七個字,便勾畫了一個凄婉場景,講述了一段動人故事,抒發了一腔不舍癡情,揭示了一種無奈人生:“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聽秋雨,小簟輕衾各自寒。 ”一段深沉的情感躍于紙上,然而即使情深似海的有情之人,面對同樣的秋風秋雨,也只能各自獨立感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詞人將個人的癡情愁緒升華,細細讀來有如徹悟一般,看似平常的幾句詩,卻蘊含著深刻的哲理,耐人尋味。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清明澄徹的天地宇宙,面對良辰美景,美輪美奐的一輪圓月時,不經意間的驚鴻一瞥,內心便涌起淡淡的憂傷,“才下眉頭,又上心頭”。流年似水,綠了芭蕉,紅了櫻桃。于蒼茫天地之間,不禁感嘆,古往今來有多少春花秋月,夏蟬冬雪,引無數文人騷客揮毫潑墨,留下千古絕唱。今日有幸讀之品之,豈不是一件樂事美事!
(作者:陳斕 單位:上海市黃浦區文化和旅游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