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個人很火,在抖音上露臉打了個招呼,點贊就超過51萬。
他兩段婚姻的爭議度,也絲毫不亞于他的人生起伏。
這個人叫陸步軒。
很多年輕香蜜可能覺得陌生,但若說起“北大畢業生賣豬肉”,相信你一定在很多新聞中看見過。去年豬肉價格暴漲的那段時間,他還上了一波熱搜。
陸步軒曾經是轟動一個時代的名人。
回溯到1985年,出身貧寒的陜西男生陸步軒以高出錄取線120多分的成績成為縣城文科狀元,考上了北京大學中文系,成了人們眼里的天之驕子。
但命運總不肯按常理出牌。北大畢業后,他就嘗到“我太難了”的滋味。被分配到一個瀕臨破產的小廠,又借調到縣計經委,先當秘書,又停薪留職,開辦色紙廠、化工廠、裝修公司……什么都做過。
28歲時,陸步軒經人介紹,終于有了女朋友,準備結婚了。
女友很漂亮,他描述她“身材高挑、唇紅齒白、清純可愛”。為了不委屈姑娘,陸步軒花光了所有積蓄,不惜找親友借債,金銀首飾、進口家電全部買齊。
雖然如此,小夫妻還是為了錢鬧過一次不愉快。
結婚前兩個人去西安購物,大包小包買了6000多元,實在提不動了。最后未婚妻又看中了一件旗袍,店家開價1800元。
這個價格,結結實實把陸步軒嚇住了。那是1994年,他每月工資260元,這筆錢就等于半年工資。他勸未婚妻別買了,反正只是結婚穿一天,租件禮服也一樣。
但未婚妻不肯,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陸步軒舍不得她難過,掏光了身上僅剩的950元,忍痛買下那件旗袍。
結婚那天,單位領導主婚,親朋好友都來捧場,氣氛很熱鬧。但那件只穿過一次的旗袍,卻成了橫亙在兩個人心里的一顆痣——可不是什么朱砂痣,更像是一個大黑點子,硌得兩個人都不舒服。
更不舒服的是另一個敏感癥結:新婚之夜。
陸步軒在自己的書《屠夫看世界》里毫不避諱寫道:“新婚之夜,我發覺她已不是處女,嘴上傻瓜似的裝作不知,心里便起了雞皮疙瘩。”
觀念保守又自卑內向的他,不肯跟妻子坦誠溝通,而是暗地里上演了千回百轉的內心戲,把自己活活憋成內傷:
“我是個偽君子,第二天回門,打起精神,強作歡顏,極力掩飾內心的委屈與不滿,努力裝出幸福美滿的樣子,口是心非地接受眾人的恭賀與祝福,其實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滿肚子的委屈無處傾訴。”
除了這處隱秘的“暗傷”,兩人消費觀的矛盾更加激化。妻子只是普通工人,花錢卻不手軟,他一個月工資常常不夠她兩三天花的,生活常常捉襟見肘,雙方都覺得再也過不下去了。
從吵架到冷戰再到分居,終于,這場處處不和諧的婚姻只維系了兩年。
更受傷的是,前妻曾對外人說,嫁給陸步軒是就看上了他北大畢業的身份,沒想到他這么沒用。
這段灰撲撲的關系,很難抽絲剝繭,掰扯清楚誰是誰非——基于各取所需的婚姻,一旦各自都發現對方不能滿足自己的需求,散場就是唯一的收場。
離婚之后,陸步軒的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偏偏辦企業也接連失敗,于是他失眠、酗酒,整整4年晝夜顛倒沉迷賭博。
就在他最窮困潦倒的時候,第二任妻子陳曉英出現了。
陳曉英是農村姑娘,容貌平常,沒念過多少書。為了幫父母養家,常年外出打工,耽誤了戀愛。
從外在條件看,她比前妻差了不止一點兩點。陸步軒跟她結婚,與其說是感情歸屬,不如說是實用主義。
兩人索性省掉了一切儀式感,連婚禮都是和女方的妹妹妹夫一起辦的。
相比第一次結婚,這次“經濟適用婚”可以說結的十分潦草了。家里擺的是從前的舊家具,一臺14寸黑白電視機還是前妻沒看上的。陳曉英把家具用油漆重新刷了一遍,收拾得干凈妥帖,添置了錄像機和電冰箱,倒也還像樣。
陸步軒在新的婚姻里,卻找到了從未有過的仰視和尊重。
在家里他掌握絕對決策權,煙酒自由,打牌隨意。陳曉英性格很溫和,從不跟他爭,恐怕可以用去年的年度熱詞“卑微”來形容了。
婚后第二年,女兒就降生了。
兩個人保持著在今天看來很奇異的相處模式:從不吵架,也沒有共同語言,卻相處很和諧。
后來有記者問陸步軒:現在這段婚姻幸福嗎?
他沒有正面回答,“包括看個電視,她都跟我看得不一樣。她沒有什么文化,我跟她肯定在溝通上有問題。但她是在我最窮困潦倒的時候跟我的,我是感激她的。”
很多人不知道,陸步軒放下身段去賣肉這個爭議之舉,也跟妻子有關系。
1998年,陸步軒的裝修生意一落千丈,陳曉英開始念叨:“孩子大了,這樣下去不得了……”她鼓勵丈夫開個小店。
偏偏,小商店開張才3個月就遭了賊,賠了1萬多元。
陳曉英四處打聽,覺得賣肉挺賺錢,就慫恿丈夫試試,把小店改成肉鋪。陸步軒一聽,眼前就浮現出油污與血水橫流,腥臭與蒼蠅共舞的畫面,難以接受。但陳曉英一反常態罕見地堅持,說賣肉門檻低、見效快,當天就能收回成本。
于是陸步軒硬著頭皮放下北大畢業生的身段,拿起屠刀。從最初的看見熟人恨不得躲起來,到越來越輕車熟路。
他進貨、賣肉,妻子收款、做雜務……夫妻搭檔,生意逐漸有了起色,兒子也降生了。
陸步軒越來越感受到妻子的可貴:讀書不多但頭腦靈活,看似沒有棱角卻社會經驗豐富,辦事老成持重還很樂觀,與自己的拘謹木訥恰恰互補。
2003年,“北大畢業生賣豬肉”的新聞偶然被媒體得知,各地記者如潮水般涌來,他迅速躥紅。
這“紅”卻是黑紅。奚落、嘲笑聲紛紛涌來,當時還引起了一場全民大討論:讀書到底有用沒用?
這中間,當地檔案局給陸步軒提供過一份工作,肉店就交給了陳曉英打理。
直到2008年,厭倦了體制內的老陸又跟著北大師兄、經濟系畢業的企業家陳生,重返熟悉的豬肉行業,徹底把品牌做大,在全國各地社區、菜場開設了2000多家連鎖網點。
陸步軒從“老陸”變成了“陸總”,成了眾人眼里另類的成功男人。
17年過去,人們的觀點徹底不一樣了。曾經被嘲諷丟人現眼的職業,用現在的眼光看來分明是降維攻擊。
從前,陸步軒偏執封閉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事業挫折,歸結為時運不濟;開店虧損,歸結為不賣假貨;婚姻不幸,歸結為女方拜金。
他不肯審視自己性格深處的狹隘與局限,至于婚姻,也是實用主義大于感情選擇。
可是偏偏他足夠幸運,遇上了一個改變了他命運軌跡、把他從泥潭深處拉上岸的妻子。
相似的是,陸步軒的師兄兼老板陳生,在創業路上也有賴于妻子的陪伴。
潮汕男人陳生,喜歡跟妻子逛菜市場,兩人漸漸就發現,偌大的美食之都廣州城,豬肉市場起碼有幾十億,卻沒有什么看得上眼的高端品牌。
陳生商業頭腦極強。創業初期,他和妻子、司機三個人,開車在各地到處跑,每到一個地方,就去菜市場買土豬肉,帶回賓館用簡陋的電飯煲白水煮。在奔波了幾十座城市、幾千份白水煮肉吃到要吐之后,終于選中了滿意的貨源。
可不是,哪一個做成了事的男人,能少得了妻子的支持和付出?!
有人在陸步軒面前八卦:嘿,你現在成名了,是不是考慮換個更般配的老婆啊?
老陸翻個白眼。他在一次接受采訪時還說了一番罕見文藝的話:“我的家庭如同一盆燃燒的爐火,不跳躍,不閃爍,通過不斷地添加柴禾,一直會溫暖到垂暮之年。因為那種天長地久的親情,濃縮在菜市場、廚房、洗衣間,這些很瑣碎很庸俗的地方。”
或許,能歷練人的,都算好職業;能成就人的,也都算好婚姻吧。
但我感觸更深的是,婚姻的選擇,從來沒有某個定式。
別人認為的郎才女貌,或許經不住性格的摩擦和三觀的溝壑;世俗眼里的條件般配,在真刀真槍的生活面前可能就潰不成軍。
只有當你結結實實地愛過、恨過、付出過、執迷過、痛苦過、自我磨煉和蛻變過,才能看穿迷霧,真切地知道什么事、什么人是最適合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