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延友:我們今天活動的主題是“上善若水·平視這個世界”,由珠江投資和拙見文化聯合主辦。老師您覺得,平視這個世界是當下的大趨勢嗎?
楊錦麟:我相信不僅是在中國,在走向新時代的當下,我們的掌舵人要平視這個世界,14億的中國人民也應該學會平視這個世界,但最重要的是平視自己的內心。
田延友:老師,您最向往什么樣的生活?
楊錦麟:我春節去了不丹,不丹據說是最幸福的國度。我發現那里的物質生活并不像我們所想象的那么豐富,但是那里所有的人眼睛沒有雜質,是很純粹和干凈的。我想幸福首先不是在物質欲得以滿足,可能每個人都要有精神世界的追求,要有自己真正意義的信仰,這就是幸福的一個前提。
左:田延友 右:楊錦麟
田延友:老師,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兒,我有兩個問題請教您。(兩會上藍衣女翻白眼視頻播放)老師,您覺得這兩個人到底誰有問題,誰的問題更大一些?
楊錦麟:我覺得在這里不論是非,從專業的角度來講,我先讓大家回顧一下2012年我在全國政協會議上的提問,我的提問時長是1分40秒,夠長了。
田延友:您旁邊也有人用這種眼神看您嗎?
楊錦麟:沒有人敢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因為我提的是非常敏銳和尖銳的問題。這里面說明什么?提問題要專業、要自持、要真誠、要簡短但是要直入人心。簡短的意思是說,你問題要提出焦點,這是紅衣女的問題,當然現在她蠻受委屈的,鋪天蓋地地挖她的底。藍衣我個人覺得是修為的問題,如果多一點同理心,多一點平常心,甚至說多一點平視的概念,那個白眼不一定翻得出來。
田延友:現在很多人都特別地糾結,一方面渴望有自己獨立的生活空間,有獨立的思維模式,有獨立的內容生成,同時又特別地被動,因為他們旁邊有很多很多的誘惑,有很多改不了的習慣。老師您怎么評價有爭議的李敖先生,同時您覺得他的建議有意義嗎?
楊錦麟:且不論他的建議。李敖的離開讓很多喜歡和不喜歡他的人松了一口氣,這個得理不饒人的人終于走了。走得很痛苦。我知道幾年前他前列腺在臺大醫院割手術的時候連做了4次手術。我曾經跟他開過玩笑,就是因為你平時得罪人太多,一次可以做的手術你做了4次。他也知道自己這一生中孤獨地跟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尤其是跟強權、跟庸俗作斗爭,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他在這方面是有建樹的。他的一生很錯綜復雜,他也知道他死之后會被千刀萬剮。這個人特立獨行,很難復制。他的自由首先是財富自由、人格自由。他讀書無數。他可以讓人害怕、恐懼。在近現代史上沒有一個讀書人會讓有權力的人感到害怕和恐懼,他可能是迄今為止唯一的一個。我覺得他的“走”也是一個人生的終結。
很多人會糾結他有多少個女朋友,為什么喜歡找17歲的,喜歡津津樂道這一點。很多人到今天還在糾纏胡因夢跟他那三個月的婚姻,但是胡因夢已經放下了,他自始沒有放下。在鳳凰衛視那幾期的節目有70期就是喋喋不休地去討論胡因夢。我認為這是他人生性格的另外一個短板,但對于他的去世我深表惋惜。
演講者:楊錦麟
我今天跟大家分享的題目叫《平視自己的內心,才能夠平視這個世界》。我談五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平視、俯視、仰視的高度,決定了一個人的視線和眼界。
平視這個詞最早出自于《禮記》的《曲禮下》:大夫衡視,衡,平也。平視,即視面。古時候的人對你看誰、你是什么的地位,你怎么看人是有嚴格規定的。
比如說:“天子視,不上於袷,不下於帶”,只能看脖子這一塊。“國君綏視,大夫衡視”,只有大夫才能夠平等地對視。“士視五步”,只能看五步之遠。這就是說:“若臣視君,目不得取看於面,當視面下袷上”。
可見我們的老祖宗對人什么地位,怎么看人是有講究的。我們暫時不說人類,我們說動物界,以動物的視野來看這個世界。比如說各種各樣的鳥在天上飛翔,我們一般叫鳥瞰。鳥瞰的世界永遠把大地萬物視為渺小,無論是猛禽,還是麻雀。
我們知道鵝看到人,它非常地憤怒,經常肆無忌憚,奮不顧身地往前沖。為什么呢?因為在鵝的眼睛,人是渺小的。牛跟人相處,為什么會那么溫順?因為它雖然眼睛很大,但在牛眼中的人是巨大無比的。也有種動物例外,叫“狗眼看人低”。我們這個世界,我們這個社會,尤其在現實社會中,有狗眼的人其實不少。
人類從爬行逐漸地直立,他的視線和視角是有很多的變化。每個人你能看什么,不看什么,禮記都有很多的規定。在封建時代或者政權高度集中的一個時代,尤其是在中國歷朝歷代,統治者總喜歡他的老百姓用仰視的方式來看著他,叫君望。君王往下看叫俯視,這樣的俯視當然就有居高臨下,目空一切的歷史。所以仰視不是自覺的角度,因為仰視會高山仰止。仰視會有敬畏感,而平視在政治學的領域里面,帶有一種彼此尊重、地位平等的意思。
第二個問題,平視是什么?平視是發自內心的一種態度和修為。
有人說平視是一種親和的文化,有人說平視是平等地彼此看待;也有人說只有平視彼此,相處才會融洽自然,只有在平視的過程中,人才能逐漸放下戒備。有人說,平視是可以用真情去凝望。談過戀愛的朋友,我們每個人在那個瞬間有平視的記憶,只有平視你才能流露真情。有人說,對親朋好友、對同事,最好的相處、最好的視角就是平視。
要用平視的態度去做人,做事。曾經以及當下的很多讀書人,比如李敖,他這輩子就沒有辦法做到平視,他崇拜的人第一是李敖,第二是李敖,第三還是李敖。這樣的人特立獨行,值得欣賞,不值得鼓勵。如果整個社會,整個珠江集團,今天所有的朋友都是用仰視、俯視的看姿來相處,我們會出現很多的矛盾。但是對于讀書人,對于當下曾經的讀書人,或者愿意在一個紛繁的社會做一個正直的人,其實平視就意味著中國士大夫的一種格調。這種格調就是三句話: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