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花棉襖，圍著綠圍巾，東北男人張自海的扮相活像一個二人轉演員。在自家小院里。他一邊講段子，一邊直播賣農貨。直播間的氣氛雖然歡樂，背后卻隱藏著無人訴說的心酸。

張自海曾經是一個退伍軍人，在大興安嶺跟隊友撲滅過森林大火。在部隊里，他連續兩年獲得過“優秀士兵”。退伍以后，他曾去南方闖蕩，渴望出人頭地，但“沒賺到什么錢”，終于回了老家務農。

但不甘寂寞的張自海開了一家淘寶店，銷售老家延邊出產的人參、鹿茸、靈芝、榛蘑、松子等東北特產。那時東北的物流成本很高，于是張自海想到了聯合鄉親們一起分攤成本，于是他免費教村民開淘寶店。上到六七十歲的老人，下到十幾歲的小孩，都來他家里聽課。大家學會了淘寶購物，但是當他尋找合伙人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愿意一起做淘寶。

淘寶店開了6年，月銷售量從來沒有突破過2位數。絕望之際，張自海發現了淘寶直播以后，他決定牢牢抓住這個機會，甚至不惜做一點出格的事。

直播首秀那天，張自海從閑魚上購買了一臺爆米花機崩爆米花，并將自己打扮成東北姑娘“翠花”，一邊擠眉弄眼、搔首弄姿，一邊用東北話給粉絲講笑話。

為了流量，張自海照搬了二人轉演員常常使用的“變裝癖”，經常在直播間里把自己打扮成低配版的“唐伯虎”、“許文強”逗樂耍寶，博粉絲一笑。

最出格的是扮演太監“海公公”。雖然直播都是在家里進行的，但還是被熟人發現了，有一次，張自海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小學同學，對方喊他“海公公”，他只能嬉皮笑臉地罵回去，不敢為自己辯解。

張自海所承擔的最大壓力，并不來自于熟人，主要是來自黑粉。在一次淘寶主播排位賽上，張自海依然在表演變裝，結果這天黑粉集中爆發了，他們說張自海丟了東北人的臉，措辭不堪入目，這個曾經的軍人也只能扭過頭去，掩面而泣。

喜歡他的粉絲為他場子，而張自海的付出也得到了回報。開了直播不到一年，張自海的粉絲翻了幾倍，達到了5萬，農貨的銷售額也達到了幾百萬。

張自海的媽媽每次去鎮上的集市賣大米，都被會被人認出來，人們總是自來熟地對她說，你兒子就是那個淘寶賣貨賣得最多那個吧。

從“爆火”到現在，大半年過去，張自海說，自己的直播間雖然已經幽默搞笑，但是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去玩那些搞笑的“梗”，“因為粉絲催我上鏈接都上不完。”張自海驕傲地說，今年年初，他完成了“一小時賣出400頭野豬”的壯舉，當初的那個“二人裝主播”，已經越來越向一個專業帶貨人了。

去年上半年，張自海經常帶著鏡頭去十里八村走播，賣的大多是農戶們的“散貨”，價格不統一，質量也缺乏保障。“今天賣出的小棒玉米可能比昨天賣出的大棒玉米還要貴。”

成為當地有名的“大網紅”以后，張自海的供應鏈從“人找貨”變成了“貨找人”，不少大的食品加工廠張自海幫忙帶貨，他銷售的大米、豆油等農產品也都變成了流水線生產、質量有保障的工業制成品。

2020年，張自海決定大干一場，剛一開年，他就簽下了許多農貨，希望少出現一點“賣空”的情況。“光是大鵝就預定了一千只。”新的一年，他的銷售目標是一千萬。

“畢竟粉絲們最開始是喜歡我的幽默風格，從我的直播間里獲得了快樂，才找我買貨的。”張自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