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意思,當然是諷刺寶釵的金鎖,正好和寶玉的靈通寶玉配成一對。
寶釵的金鎖是不是針對寶玉的通靈寶玉,“金玉姻緣”是不是薛家為“高攀”賈家而造的謊言,這是另一個問題,我曾有專門論述,這里就不多說了。反正不管有心無心,這兩件東西、一個預言,恰好暗示著寶釵與寶玉的婚姻。這是黛玉不愿意看到的。
黛玉說寶釵“他在別的上還有限,惟有這些人帶的東西上越發留心”,當然不準確。事實上寶釵事事留心,從來不像黛玉那樣冒失——黛玉行酒令隨口說了《牡丹亭》《西廂記》的句子,事后自己也認為是“失于檢點”;另一次說“怕掛誤著打盜竊的官司”來調侃寶玉,誤傷了彩云,醒悟過來后“自悔不及”。寶釵哪有這樣“失于檢點”以至于“自悔不及”過?
對人的佩飾小物特別留心,這話說黛玉倒特別合適。她一聽說湘云寶玉見面,馬上想到:“近日寶玉弄來的外傳野史,多半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上撮合,或有鴛鴦,或有鳳凰,或玉環金珮,或鮫帕鸞絳,皆由小物而遂終身。今忽見寶玉亦有麒麟,便恐借此生隙,同史湘云也做出那些風流佳事來”。
人家童年舊友贈送一件玩物,她就聯想到“風流佳事”,到底是誰“惟有這些人帶的東西上越發留心”?
當然,這不能怪黛玉多疑,因為事情關系到她心儀的對象。
愛情是排他的。尤其在愛情尚未明朗化的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草木皆兵。這才是陷入愛河的人的正常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