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只值10美元的西洋參
在中國能賣22萬美元
“他們甚至不吃”
“只是裝在盒子里欣賞”
圖片來自：美國國家地理 GREG KAHN
春節將至，在老一輩的送禮習慣中，人參算是相當拿得出手的禮品之一。
在某寶上隨便一搜，大品牌的人參禮盒價格不菲，200-300克的西洋參切片能賣到三四千元。
其中，“美國西洋參”經常作為一大賣點，表示來源正宗，送禮體面過人。
事實上，中國人對于人參長久以來的消費狂熱，養活了大洋彼岸無數美國人。
“在本地你花10美元就能買到的人參，在中國可以賣到1萬美元。我甚至在中國北方看到過標價22萬美元的——他們甚至不吃它，只是像藝術品一樣觀賞。”
由于如此夸張的商業價值，美國的許多人參農場成了犯罪的溫床，偷挖、盜竊人參的案件屢屢發生，參農們為了保衛自己的財產則紛紛拿起了槍，還發生過將小偷當場擊斃的慘劇。
01
22萬美元的人參
“他們當藝術品掛在墻上”
“人參是神奇的植物，想象把咖啡、偉哥和百憂解合二為一，它能緩解疲勞、焦慮，還能壯陽。”
在美國國家地理本月一篇關于美國參農的報道中，作者格雷格·卡恩如此定義人參。卡恩是一位紀實攝影師，長期關注野生動植物犯罪和剝削事件。
在這次調查中，卡恩走訪了馬里蘭州、賓夕法尼亞州、威斯康星州的多位參農，試圖了解美國人參尤其是野生西洋參產業的現狀，發現“慘烈”程度遠遠超過自己的想象。
圖片來自：美國國家地理 GREG KAHN
西洋參在北美的歷史最早能追溯到1700年代，一名法國牧師在加拿大蒙特利爾發現野生西洋參后，加拿大開始將其出口到中國。
由于中國自古以來對人參的狂熱崇拜，在幾十年內，加拿大的西洋參就被挖光了。人參商人把目光投向了美國。1800年代后期，由于野生人參供不應求，威斯康星州的農民開始在田間人工種植人參。
直到現在，威斯康星州每年人參出口超過一百萬磅，每磅價格約為250美元，占全美產量95%，這些人參的歸宿，就是中國。
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的植物學家伯克哈特是一位人參專家，在當地參農中頗有聲望。卡恩跟著他和幾位參農來到賓州中部的一片森林里找野生人參。
“像我剛剛挖出的這根，在賓州本地只值10美元，但在中國大陸能賣到1萬美元。”
伯克哈特說，自己在中國北方的人參分布地區考察時，曾見過更嚇人的數字。
“22萬美元，就這樣的一整根人參被裝在精致豪華的玻璃盒里。他們甚至不吃它，就掛在會客室的墻上，裝裱起來，給政府官員和商業伙伴觀賞。他們不會把這樣的人參加在雞湯里，而是作為高端收藏品——他們將其視為藝術。”
這樣的價值觀，大部分美國人都無法理解，包括種植人參的農民。
“有些人把人參看作是中國的宗教用品或者流浪嬉皮士的玩意，但這是我們需要的資源。”伯克哈特一直在試圖證明，人參對于美國人的重要性，“中國人想要它，我們可以發展它，這對這些農村地區的經濟有好處。”
伯克哈特本人也堅信人參的健康功效，他把切碎的參泡在伏特加里，每天喝兩湯匙。他說人參使自己經歷充沛，而且不會像咖啡因那樣讓精神緊張。
02
偷盜人參引起的血案
“希望我的槍永遠不會用上”
和其他農作物不同，人參的種植過程相當漫長，從播種到收獲，一根質量上乘的西洋參至少要花7-10年，次一點的品類種植周期也在3年以上。美國有些地區花了40年才養成可持續采摘的人參農場。
參農們會在自己的私有地界里，找到最適合人參生長的溫床播種，這些地方通常都在山林中，有的地勢相當險峻。好的野生人參通常長在陡峭多巖石的山坡上，山林里還到處都是蛇，有時還會偶遇黑熊。
另外，完整地提取人參需要非常專業的技巧和耐心。“你要把人參整個挖出來，包括所有這些毛茸茸的小根須，它們使它更有價值。”伯克哈特介紹道。
圖片來自：美國國家地理 GREG KAHN
種植周期長、采挖難度大，這些讓人參在進入市場前就有了很高的自身價值。加上極高的交易價值，人參自然成了犯罪分子的目標。
參農哈丁就多次遇到過自己辛辛苦苦獲得的勞動成果被偷盜的情況。去年7月，哈丁在當地警察的幫助下，在自己的人參庫存里藏了隱藏攝像頭，最終抓到了一個小偷，居然是自己的鄰居卡爾·弗蘭德。
哈丁在自己的手機上翻出了當時的照片，一個前臂上有紋身的禿頭男人，手里握著一大把人參。警方申請了搜查令，在弗蘭德的家中搜到了槍支和彈藥，但人參已經不知所蹤。
這些被偷盜的人參價值63000美元，法官判弗蘭德入獄四年，并且向哈丁支付相應的賠償，但哈丁至今沒有收到這筆錢。
這樣的案件近十年來在美國屢見不鮮，2015年有一位偷盜者在大煙山國家公園非法盜挖人參，被判處6個月監禁；2010年，北卡羅來納州有個人在沒有許可證的情況下跨州運輸出售超過10萬美元的人參，被判了一年。
除了在倉庫中安置隱形攝像頭之外，參農們還想盡了一切辦法保護自己的財產。比如他們會在人參里撒上特殊的藍色染料粉末，當用紫外線照射時，這些“贓物”就會發出金色的光。參農史密斯就用這種辦法配合警方截獲了自己被盜的人參，價值4000美元。
55歲的史密斯是一個有殘疾兒子的單身父親，成為參農前他在玻璃廠工作了32年。他說，只靠人參在每個秋天兩個月的交易，他的年收入就能比之前翻一番。
在賓夕法尼亞，價值高昂的人參幾乎成了硬通貨，可以像貨幣一樣在黑市購買任何東西，包括毒品和槍支。而那些被抓獲的偷盜者中，大部分都有濫用毒品的前科。
參農和偷盜者的沖突有時會釀成血案。2016年6月，俄亥俄州警察在參農約瑟夫·庫特的倉庫中發現了一具腐爛的尸體，后來證實死者是31歲的偷盜者鮑比·格魯比斯。79歲的庫特當時撞見了偷盜人參的格魯比斯，沖突后用AK47殺了他。
格魯比斯最后因為偽造證據和虐待尸體被判入獄三年。哈丁則為這位老朋友的經歷感到惋惜，“我也很有可能碰到這樣的悲劇，很幸運我沒有遇見這么嚴重的偷盜沖突。”
圖片來自：美國國家地理 GREG KAHN
哈丁也曾習慣用散彈槍保衛自己的財產，在見識到這些因為人參而發生的血案后，他還是用更溫和的方式來自衛，比如用相機拍下證據然后報警。2014年一天晚上，他遠遠看見自家的山坡上有光，就帶著兩個警察趕過去，果然發現有兩個人帶著頭戴電筒在挖自己的人參。警察當即逮捕了兩位偷盜者，各罰款3700美元。
“我希望自己的散彈槍永遠不要派上用場”，哈丁說。
文 / 外灘君
圖/ 美國國家地理 GREG KAHN
資料來源：https://nationalgeographic/animals/2020/01/ginseng-root-appalachia/
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已授權律師對文章版權行為進行追究與維權。
歡迎分享，留言交流。轉載請注明出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