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重慶1月23日電　題：“孫女，能不能抱抱你？”

新華社記者周文沖

“也不知道，能不能讓我抱抱？”

李文軍從上火車就開始嘀咕，見到孫女桐桐，她不讓自己抱怎么辦？他來重慶，就是為了抱孫女。

上一次就沒抱到。去年4月，兒子李濤和兒媳帶桐桐回老家內(nèi)蒙古包頭，孫女才幾個月大，李文軍一抱就哭。眼看著快一年了，孫女長大了，也沒那么怕了吧？

臘月二十五晚8點，李文軍和妻子朱長萍在包頭登上K691次列車，一路向南。李文軍眼睛失明，只能感覺到一點光，從來沒真正看見過孫女，因此更渴望享受抱孫女的這種觸覺。

李濤和妻子都在重慶茄子溪火車站工作，李濤是機車連接員，妻子在黨辦工作。李文軍老早就問李濤：今年春節(jié)能不能把孫女抱回老家去？可春運正是鐵路職工最忙的時候，李濤值班走不開。老兩口一合計，干脆老的去看小的。

兒媳在網(wǎng)上為老兩口“搶”到了兩張車票。兒子再三叮囑父親：“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別帶。”出發(fā)前，李文軍把自家開的建材小門市關了。隨身只帶一個行李箱，里面除了換洗衣服，就剩下一包酸奶片。

第二天下午，列車已過四川達州站。列車員給李文軍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李文軍伸手，沒摸到杯子。妻子把杯子往前推了一下，李文軍張開的手正好握住。

李文軍左手戴著一塊表，鋼表帶亮閃閃，這是兒子和兒媳送他的禮物，雖然看不見表，他也時時戴在手腕上。“幾點了？”李文軍掏出手機，在手機上點了一下，報時的語音響了：“16點40分。”

手機上沒有新的微信留言，還是兒子上午發(fā)的那條語音。兒子說，這邊不少飯館放假關門了，想吃什么，他早點訂餐。李文軍回復：“簡單整一口，東北菜吧。”

妻子又開始看手機里孫女的視頻。她把手機舉到李文軍耳邊，讓他也聽聽。“在那兒跳舞呢，連跑帶顛兒的。”妻子說。

“孩子隔代親，以前李濤去他奶奶家住幾天，咱也沒那么想。現(xiàn)在幾天看不到小孫女的視頻，我就要把以前的視頻，挨個又看一遍。”妻子說。

李文軍的電話響了，是兒子打來的。兒子說，他們一家已經(jīng)到了火車站，桐桐也來了。

放下電話，李文軍又有點緊張了。“桐寶寶也來了，等會兒她能讓我抱嗎？ ”李文軍跟妻子說，“你先抱她，看她讓不讓你抱，你抱了我再抱。”

“你把這個揣著。”妻子把一小包餅干塞到李文軍外衣口袋里。

17點48分，列車到達重慶西站。李文軍挽著妻子，走向出站口。妻子一眼就看到穿著粉色羽絨服的桐桐。她從兒子手上抱過孫女，李文軍去摸孫女的手，孫女卻把手縮了回去。

“摸也不讓爺爺摸。”他從兜里掏出那包餅干遞給孫女，孫女一把抓住餅干。“來，爺爺抱抱。”妻子順勢把孫女送到他懷里。他雙手把孫女舉起來，笑了。

這一刻，他再也不想和孫女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