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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2019年幾乎都在默默拍戲的楊采鈺，還要在位于寧波的劇組度過即將到來的鼠年春節，延續著之前的忙碌。
小時候獨自出國留學、畢業后經常忙工作，楊采鈺已經習慣了即便是過年也很難跟家人吃上一頓團圓飯——好在春節對她的意義也早就超越了這些具體的形式感，心里感覺“大家在一塊兒”才是對她而言過年的意義，所以就算不能相聚守歲，也可以通過電話拜年、提前送禮的方式讓彼此知曉對對方的惦念。
心是溫暖的，節就是熱鬧的。
“過年，重要的是大家在一塊兒”
距離過年還有不到一個月，已經進組拍戲的楊采鈺，早早就想好了怎么安排自己的春節。雖然她的假期只有大年初一這一天，來不及趕回家吃頓飯，但通過其他方式在家人面前“刷存在感”絕不能少：“我覺得過年最重要的不是吃，而是團聚，那個儀式感是大家在一塊兒。”
為了讓心跟大家在一塊兒，她開始一一計劃要送給每個親人的禮物：“給爺爺奶奶包紅包，老年人可以送一些保健類的禮物，比如按摩腿的儀器。家里其他的男性親戚比如舅舅，就會送酒……”除此之外，準時的電話問候也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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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哥哥、弟弟都不在一個地方，有的人在國外，有的人在別的地方工作，其實過年也聚不到一起。”如果說小時候過年是通過面對面的相聚來為除夕留下一個具體的溫馨畫面，長大后因為各種原因分散在世界各地的親人，就是靠這些曾經的共同回憶來喚醒深藏心底的溫暖，爾后再用語言來傳遞新的思念。人與人相隔半個地球，問候可以跨越萬水千山。
也正是因為習慣了這樣存在著物理距離的“心相聚”，楊采鈺并不執念于小時候那些已經消逝的熱鬧，每個年紀有每個年紀的精彩，不管是相聚團圓還是各自忙碌，她都能從中找出各自的樂趣，然后享受當下所擁有的那份美好。
“小時候過年就是大家坐在一張大圓桌旁吃飯。”最早的記憶里，春節意味著要從平時跟爸爸媽媽生活的深圳趕回湖北老家，所以總能從年夜飯的餐桌上吃到些日常沒有的家鄉菜。“珍珠丸子和粉蒸肉都是我那時候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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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湖北人來說，過年吃蒸菜寓意著來年“蒸蒸日上”，蒸菜種類多到10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每家人都會根據自己的口味來制作獨家的味覺回憶，而留在楊采鈺心里的，就是軟糯和爽脆并存的珍珠丸子，還有肉香與米香合二為一的粉蒸肉——那也是至今為止她印象最深的，關于家的味道。
而再大一點兒，過年變成了出去玩兒。“小時候對我來說，更興奮的其實是放寒假。”熬過了長達幾個月的一整個學期和折磨人的期末考，媽媽的獎勵就是一趟旅行。“好像寒假都在旅游，到處玩。我媽帶我們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可能是熱帶島嶼，也可能是冰天雪地，目的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家人在一起，擁有一陣子無憂無慮的悠閑時光。
十幾歲的時候，楊采鈺的快樂來源就是這么具體又簡單。遠走高飛的假期可以讓她開心一陣子，來自爸媽給的過年紅包也足夠滿足好幾天，反正只要是獎勵，就都是來自這個世界的友好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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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很多人說起覺得現在“年味兒”淡了，過年氣氛不如原來，對楊采鈺自己來說，很大一部分原因大概是隨著年歲漸長不再像小時候那般收到很多紅包了。從前，一直到讀大學時，她都能在每年春節收到來自爸媽的紅包。
“我們拜完年以后，就給一個紅包。”其實她的紅包也不算特別豐厚。“小的時候紅包有一兩千塊錢。”拿到紅包，她也并沒有特別要買的東西。“可能就是平時自己當零用錢花了。”但每一次拿到紅包時內心的興奮還歷歷在目，重要的是手里滿滿當當的收獲感，情緒上的振奮，遠遠大于到底用紅包里的錢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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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我會給爺爺奶奶包紅包，也給家里的小朋友們發紅包。”自己拍戲掙錢后，楊采鈺就從收紅包的人變成了發紅包的那個，在家里的角色也從被照顧變成反過來給長輩們安全感的人，但不變的是一家人相互關心的那份惦記，無關年紀，無關位置。
“話不多，看你的時候眼角微微往上一挑”
這種看上去不緊不慢不強求，但骨子里又留著位置給自己真正在乎的人和事的性格，既是楊采鈺本人，又是她在賀歲片《只有蕓知道》中出演的羅蕓——所以這部戲的拍攝過程，對她來說跟之前的戲都不一樣：“我們當時在新西蘭拍戲的時候，自己的心態、內心的感覺，跟當地那種安靜的環境，應該都屬于同一個磁場。”
這部年中拍攝、年底上映的作品，是楊采鈺在過去這一年繞不開的主題，而把大半年的時間留給這部戲的拍攝和宣傳，讓它記錄下自己的2019年，楊采鈺的理由也是從心出發，并沒用太多具體到劇本和角色這種專業眼光去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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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年前我和張述先生就在《芳華》劇組認識了，聽他講過他和他太太的故事，所以我對這個戲的故事性考慮得比較少。因為它是真實的，我只要感受他們兩個人之間發生過的情感。這個人物對我來說，意義很不一樣。”
時間進入2020年，當我們都已經坐在電影院里了解了這個故事的來龍去脈，被這對中年夫妻綿延了十幾年的感情所觸動，可能也就更容易理解楊采鈺接下這個命題的初衷：它確實不夠跌宕起伏，甚至僅有的一點點小秘密被稀釋到132分鐘的長度后都說不出什么具體的戲劇沖突，但它貨真價實地給過兩個人一個家和無數溫暖。
在由大樹和草坪構成大部分景色的那個綠色國度里，楊采鈺讓自己前所未有地慢下來，把一個頭頂上好像一直存在著一束暖黃微光的自己留在了鏡頭里，溫和又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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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表面上看起來她是一個波瀾不驚的人，話也比較少，但可能涉及自己利益的時候，她又是可以站出來的，比如在餐廳遇到那個打劫的流浪漢，她比誰都勇敢。”又一次和慣常定律不同，當很多演員因為太想突出演技，而不承認自己跟角色天然存在的相似性，楊采鈺反而主動建立起她本人和羅蕓之間的關聯。“我覺得還是跟我本身有蠻多相似的地方。”
電影上映后，跟張述夫婦相熟多年的編劇張翎專門寫了一篇文章來回憶羅蕓的原型羅洋，其中一句描述讓楊采鈺心有戚戚：“話不多，看你的時候眼角微微往上一挑——那就是笑。”戲里戲外，她也擁有這樣的笑，嘴角向上的時候，眼角會一起彎出弧度，從心里流露出的感情不騙人。
“戲拍了兩個半月，我們在那兒待了三個月。”演員的生命總是被角色區隔成鮮明的一段又一段，雖然早就習慣了這樣間歇性深度體驗不屬于自己的人生，但這一次，楊采鈺還是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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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再次回到真實生活的北京，反而需要重新適應城市里快節奏的一切：“這是第一次全程在外國拍攝，演員很少，整個攝制組的人也都很少。也不能說很閑散，但不像我們平時拍戲特別趕，大家都是不緊不慢地把這個戲拍好。”
當戲份殺青已經好幾個月、甚至宣傳都徹底結束之后，再說起剛剛告別的這部戲，楊采鈺雖然也清楚“整個這一階段從電影上映就正式結束了”，但羅蕓好像還是留了點兒什么在楊采鈺身上，讓她比自己本就擁有的溫暖底色又更柔軟了一些——就像人們期盼春節，是因為年關過去又可以迎來新一輪的萬物生長，過去這一年，楊采鈺也因為這段跟以往都不同的經歷，去探索了讓自己慢下來的可能性。慢下來，不是停滯不前，而是找到屬于自己的節奏重新出發。
“如果什么都沒經歷過，你怎么去演？”
“2019年是成長的一年，其實每年都是成長的一年，但是2019年，我覺得各方面成長的經歷都更深刻一些。”除了通過拍戲去學習，在這個快節奏的行業里放慢腳步也沒關系，在一年的尾巴上回顧過去，楊采鈺發現自己還逐漸學會了從真實生活中汲取能量。這些能量看似縹緲其實強大，既能作為心靈上的養分去滋潤內在的感官，又能成為實打實的儲備，幫她進入更多鮮活的角色。
“我從去年開始基本一直在拍戲，但前段時間也休息了一下，因為我覺得也得有一些生活，生活中的體驗也很重要。”在當下的影視大環境之下，很多藝人不得不在拍戲之外還通過一些其他方式“營業”來增加曝光，但把自己定位成演員的楊采鈺，卻刻意在一部戲和另一部戲的間隙里，硬留出了一段完全遠離公眾視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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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也沒做什么與眾不同的驚人創舉，但就是每天最平凡的生活，對她反而是需要專門去尋求的珍貴體驗：“做演員你必須要去經歷甚至是觀察。我去超市買一個東西或者去商場里逛一逛，感受那種人氣，看看生活里的這些人發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有一天可能也會有這樣的經歷在戲里面去體驗。如果什么都沒經歷過，你怎么去演？”
和刻意與生活保持緊密聯系相似，鏡頭之外的楊采鈺，還跟自己走入鏡頭之前所熟悉的人群保持著跟當初一樣的親密關系。“我經常跟小時候的同學聯系，還像上高中時一樣緊密。可能是因為大家都一起經歷過在異國他鄉沒有家人的時候，所以同學就成了一個更好的依靠，在那樣的情況下關系會更加緊密，持續的時間也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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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現在他們中的很多人進入職場，擁有著和楊采鈺截然不同的人生，差距不但沒有成為阻隔，反而引發了無數新鮮話題：“大家后來大學學的專業都不一樣，我就特別喜歡他們每一個人的生活，有很多可以借鑒和學習的地方。包括我這次接的這個角色，就是演一個從華爾街投行回來的女生，我有個很好的朋友就是在投行里，我正好可以給她打電話，了解他們的生活。”
聊到在客觀時間軸上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的高中生涯，楊采鈺的神采就像只往回翻了幾天，所有熟悉的人和物都在，感情和記憶也都還在：“過去一年最溫暖的一個生日禮物也是高中同學送我的，是在我們高中的書店買了一本詳細介紹學校建造史的書，從兩百年前開始建造寫起，圖文并茂。我的同學還給我寫了一張小卡片，說我們已經認識十年了，希望我每天都能像我們在高中的時候那樣開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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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這份漂洋過海的禮物時，楊采鈺想起了同學需要輾轉托人才能回學校買到這份禮物的不易，以及再把它寄回中國的周折，還想起了他們曾經一起在那個遙遠校園里度過的一個又一個當時看起來簡陋湊合、現在回憶起來卻用力又認真的春節：“在外國的大城市可能唐人街會有很多裝飾，但我們那兒屬于深山老林里面的學校，也會弄一些關于農歷新年的慶祝，但就是在學校食堂里面包餃子、春卷，炒幾個菜吃。”
如今又到春節，距離那段不會為這個節日特意放假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十年，劇組里的楊采鈺又要像當初一樣，只能通過一頓簡單的飯菜跨年——不同的是，如果說當初還是以世界為范圍不著邊際地探索關于未來的各種可能性，現在的楊采鈺，已經在依然簡單的生活中，確定了自己內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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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哪怕沒有跟家人濟濟一堂的團圓飯，沒有緊握在手心里的大紅包，她也不會斷開一切她想與親人和朋友保持的聯結，不管各自人在哪兒，心都總還是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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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策劃/ 《時尚芭莎》編輯部
攝影師/ 韋來
編輯/ 梁華開、高若萌
文字& 采訪/ 張凡
化妝/ 王耀葳
發型/ 肖昀見
美甲/ 粒子
服裝統籌/ 王雪巍
助理/ 咕咕、蔡文宇
視頻導演/ David 胡大衛@1923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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