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力量在此起彼伏地左右人類的命運。
春風得意的時候,我們總覺得人類已經在天上了。不是嗎?我們發明了比自己厲害得多的機器,下圍棋能把人類最好的棋手柯潔下哭,打德州撲克能把專業競技選手干趴下。有時候感覺,一覺醒來全世界都機器學習了、都量子霸權了、都 CRISPR/Cas9 了、都收拾行李準備殖民火星了。這時候我們就是在被天上的力量主導,是一種被技術神附體的狀態,自信,或者自大。
而澳洲山火和華南海鮮市場所代表的另一種力量,則會用沉痛的一擊告訴神神叨叨的我們,大家依舊生活在地上,和土壤、樹木、野生動物們在一起。我們和它們的關系,不僅僅是吃與被吃的關系。只有明白這一種力量,敬畏這一種力量,我們才稱得上是全乎人兒。
如果躊躇滿志、勇往無前是進化,那么在未知力量痛擊之下縮回手叫一聲「哎喲」簡直就是文明。
文明就是吃痛。
今時今日,曾經讓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從地球上消失的物種,現在也會驚慌地問人工智能會不會奴役自己,這沒準還算有藥可救。到底會不會,其實一直都是你說了算。如果你已經把自己的生活全盤托付給了算法,成為數據洪流里細細的一支,在奔涌的時代里悄無聲息地千人千面,那這個問題已經沒啥意義了。因為你是養料、是問題、是客體,唯獨不是你自己。
我們建議嘗試:
保留一些沒道理的行為、無法被合理化的行為,為世界增加一些異質化的成分,讓它不能完全被算法整合。
刻意阻斷智能推薦,用主動瀏覽來增加意外和不可控。包括聽一些「不合口味」的音樂,挑一本看起來陌生而富有挑戰的書,從好友名單底部打撈出一些很久沒聯系的人。等等。
在一些不特別的日子里,拒絕「+1」,拒絕和語音助手對話。
重新思考我們為什么要過年。
這樣,即便真有一天,我們圍坐在火星的氧化鐵土地上,靜靜地看著馬斯克紀念碑從地底伸出、直指一片陌生的天空,我們沉思之中也還會想起舊地之上,還留有我們的任性,我們的過錯、遺憾和懊悔。
那時候,一切才完好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