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金山
歷史小說《少年曹操》第6節(jié)
洛陽皇宮內(nèi)，小皇帝——少年靈帝正對張讓發(fā)牢騷："亞父怎么想不出好樂子玩兒了？困在宮里悶死人！"
張讓看了看身后的蹇碩："陛下，小黃門蹇碩從江南回來了，讓他給你講述江南風光解悶就是。"
蹇碩連忙跪下："萬歲爺，奴才沿途謹慎押解，喬玄除了在曹司農(nóng)老家譙縣做過一次偷梨賊，并沒有其它動靜。"
小皇帝這下有些吃驚："押解？喬太尉不是因為頭暈病休幾天嗎？又犯了啥事兒？"
張讓見蹇碩說漏了嘴，立即臉上變色："混賬，咱家命你沿途服侍喬玄去江南養(yǎng)病，誰讓你押解？"
蹇碩心里那個委屈！可是還要不能露出任何委屈，誠懇認錯："中常侍教訓的是，小的聽錯了，不過……奴才在江南富春縣立了一個大功！"
張讓口氣稍緩，訓斥的聲音溫和多了："揚州已經(jīng)報來，立大功的不是一個叫孫堅的小子么？你是協(xié)助拿住了山賊兩名，協(xié)助！怎么能把功勞全攬在自個頭上？"
小皇帝頓時眼睛一亮："拿住山賊？好厲害！"
張讓對皇帝點了點頭："啟奏萬歲，揚州地方上表給孫堅請功，老奴已經(jīng)替陛下傳旨批復，給這個孫堅一個富春縣校尉實職。"
小皇帝眉開眼笑："這圣旨傳的好！哎，偷梨？咋回事兒？說說看，太尉做賊好玩兒不好玩兒？"
蹇碩開始眉色飛舞渲染譙縣曹家梨園趣事："……要不是曹家阿瞞那小子搗亂，那就更好玩兒了！"
小皇帝聽得一臉羨慕："快把那個好玩兒的曹阿瞞傳進宮來。"
張讓突然臉色一沉："聽名字就不是啥好小子，哪能隨便入宮？"
張讓拂袖而去，小皇帝卻好像一個剛被父親訓斥的孩童，只是神情不悅，卻沒有任何惱怒。
這種情形蹇碩早就熟悉了，也早就熟悉了怎樣讓小皇帝重新開心，對小皇帝耳語："阿瞞被他老爹曹嵩弄到洛陽來了，咱們湊機會偷著出宮去看看？"
小皇帝果然一下樂了！
其實，這檔口的曹阿瞞正跪在大司農(nóng)府邸院內(nèi)——被責罰跪香。
監(jiān)督者是叔叔曹岱，曹岱正在訓斥阿瞞："除了我這當叔的，誰能管得了你這花樣百出的小子？啥叫阿瞞？不就是從不說實話么！跪好！不然加罰你多跪三炷香！"
誰知，此刻的墻頭上卻慢慢探出半個腦袋，一雙小眼睛在注視阿瞞受罰。
曹岱端起小酒壺，慢慢品酒，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這是困了，見受罰的阿瞞規(guī)規(guī)矩矩跪著，曹岱轉(zhuǎn)身進屋，走上臥榻，漸漸進入夢鄉(xiāng)……
曹岱夢中回到了十四年前：曹家正在按照當?shù)仫L俗"滿歲抓周"，阿瞞周歲，各種頭面人物皆注視這位小主人。
胖乎乎的阿瞞左手抓起一本《詩經(jīng)》，右手抓起一把木劍……
眾人齊聲喝彩："厲害！文武雙全呀！"
胖娃阿瞞坐在席塌上，小雞雞壓住了一盒胭脂。
冷眼旁觀的曹岱搖頭："兄長麻煩了，周歲小兒那東西強占女孩子的玩意兒，將來還不得花遍天下？"
曹岱的夢境一下跳到了幾天前：阿瞞低頭站在父親面前聆訊。
曹岱向曹嵩匯報阿瞞大鬧梨園的惡行："男大十八變，越變越難看，這小子舉手投足透著一股邪氣，將來是英雄？還是一個煞星？"
曹嵩冷笑："煞星？但凡煞星，必先煞掉煞氣，老夫要進宮活動升遷太尉的大事，你代我執(zhí)行家法，先罰跪三炷香！去挑塊石板地。"
阿瞞滿臉驚懼："男兒膝下有黃金，黃金墊膝也鬧心啊，膝蓋骨完了！"
大司農(nóng)曹嵩的院中，阿瞞半坐半跪，不時揉揉膝蓋，偷偷拿出根蘆葦，伸去吹旺香燭。
一個蒙面人飛降廳堂前，游俠裝扮，手持一皮囊："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少爺為你送墊膝物件來了。"
其人聲音稚嫩，阿瞞笑了："操！這東西救不了本少爺，若真有心相助，去弄本孫子兵法來，看咱怎么操蛋！"
來人也笑了："操？你名字叫操？"
阿瞞反駁："操又怎么了？操守、操持、操弄，不都是當家的意思？操就操，阿瞞今后就大名曹操了！"
來人點點頭："好，好個曹操！當朝太傅袁隗是我叔父，大司空袁逢是我老爹，本公子袁紹，字本初！等著，我設(shè)法救你。"
袁紹飛身離去。屋后轉(zhuǎn)出了兩人，阿瞞一見不由忿忿不平："許攸、張邈！咱們是老家的鐵桿發(fā)小，連你們也來看熱鬧？"
許攸："阿瞞，啥時學乖了？院子里沒人也這么老實跪著？"
阿瞞面色通紅："老爹學孔夫子過庭訓子那，總要給他老人家一點面子不是？難道你們聽到老爹下令能不下跪？是哥們兒就替我拿本孫子兵法來，就算是幫大忙了！"
張邈不解："阿瞞如此好學？罰跪中也不忘苦讀？"
許攸搖搖頭："孫子兵法誰能隨身攜帶？我倆幫你吹香燭吧。"
三人共同吹香，香燭明顯加快燃燒……
袁紹回來了，拿出一本竹簡兵法："這是皇帝一萬銅錢賣給我老爹的御賜之物，上面有天子親筆簽名，一直供奉在我家中堂，被咱偷了來，兌現(xiàn)剛才的承諾。"
阿瞞不解："書是用來看的，供奉能有啥用？"
袁紹笑了："迂腐！書是用來做擺設(shè)的，掙面子、顯風雅，哪有當真讀書的英雄豪杰？那還不讀成了書呆子？"
阿瞞這下嘆服了："受教了，只是疑惑：難道讀兵法也沒用？"
許攸長嘆："唉……啥時鬼精的阿瞞也學實在了？你信這位袁大公子信口胡扯？他早就把孫子兵法倒背如流，當然不用裝模作樣閱讀了。"
阿瞞更加吃驚，袁紹得意洋洋，對許攸點頭示意表示感激。
阿瞞把御賜孫子兵法放進袁紹的皮囊，墊在了自己膝下，并吩咐："許攸，你去我叔父那里告我投機取巧；張邈兄去召喚我老爹，袁本初若真心幫我，等會順我的口氣作證就是。"
眾人面色疑惑，阿瞞故作神秘閉目不答，此刻，墻頭上又露出一個腦袋，面對院內(nèi)情形甚為著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