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11月9日清晨,在哈爾濱的秦家崗(現在哈爾濱南崗區)馬家溝附近,中東鐵路工人住所內,一名中國工人突患鼠疫死亡,據說這名工人三天前從滿洲里到哈爾濱。這名工人死后,當時的華俄當局制定防范措施。但不久哈爾濱的傅家甸地區(現在道外區)每天出現一至兩名的染鼠疫患者。
到了1910年12月中旬,染疫的人數每天增至3-4名,到12月下旬,每天染疫人數成倍增加,突增了數百人。由于傳染人數太多,專業檢疫人員無法一一確認,一些沒有經驗的人進行確認。
當時一些老百姓不愿警察上門消毒,一些染病死亡的人被家屬,趁深夜扔在大街上。一些在家中死亡的,只要當局不過問,他們會很輕松地運到城外埋葬。當時臨時征集來的護士、護工、消毒工、埋葬工等人根本沒有防護意識,也不戴口罩,傳染人數不斷增加。這便是一百多年前爆發的哈爾濱鼠疫也被稱作“東北鼠疫”。讓我們通過史料回顧一下百年年那場可怕鼠疫。
爆發
面對突如其來的瘟疫,從當時的情況看,沒有先進的防治措施。而且正值清末時期,民間老百姓傳統與習慣,使瘟疫到了難以控制勢頭。
瘟疫發生后,當局從沈陽請來兩名西醫來處理,還有一個重要人物來到哈爾濱,此人就是伍連德,一個出生在馬來西亞的華僑,也是有名的醫學專家。也正是伍連德的到來,哈爾濱瘟疫得到控制。他是那場清末瘟疫的大救星。
哈爾濱從沈陽請來的西醫,只有五個有經驗的護士。而地方的官員根本沒有檢疫和防疫的知識。據伍連德回憶說,他到哈爾濱后,伍連德等人在縣衙還等了半個多少時,從官方到民間,根本沒有預想到這場可怕的瘟疫有多嚴重。
伍連德記載:“正是這種無知導致了形勢的復雜化,并使疫病向更遠的南方蔓延。”
伍連德等人到達哈爾濱第三天,他聽說一名與當地人通婚的日本女人死于鼠疫,他決定對其解剖。因為在當時傳統來說,死者為大,對解剖尸體強烈抵制。但日本女人得以進行解剖,也是我國歷史第一例有記載的病理解剖。后來在伍連德的推動下,北洋政府于1913年發布尸體解剖的法律性文件。
伍連德與他的助手借了總商會的一個房間進行解剖,并對樣本切片進行檢驗。伍連德在顯微鏡發現了鼠疫的疫菌。他隨即向京城報告了情況,并提出了防治措施:控制交能,防止鼠疫蔓延,隔離傅家甸,征集醫生等措施。
東北當時是頻發鼠疫的地區,因此民間百姓麻木,對鼠疫認知不多。由于哈爾濱冬季寒冷,老百姓為了保暖會緊閉門窗。因此,室內有一人感染鼠疫,其他人便被傳染。從當時癥狀看,通過飛沫和呼吸傳播而造成急性肺炎。
伍連德來之前,日本的滿鐵也派來日本醫生進行調查。這名日本醫生就派人捉老鼠,他們想從老鼠身上發現疫桿菌,但解剖了幾百只老鼠,也沒有發現一只帶菌的。伍連德認為這是一種通過呼吸傳播的鼠疫,于是他命名為“肺鼠疫”。
要切斷傳染,就要防止飛沫傳染,他設計了一種雙層紗布口罩,里面放一塊吸水藥棉,用隔離瘟疫。這種口罩成本低,后來迅速在全國推廣。據說現在醫務人員用的口罩也稱為“伍氏口罩”。
防治
到了1911年1月,疫情很嚴重。伍連德把傅家甸分四個區域,每個區域有一名醫藥官員,還配有助理、醫學生以及警察等人。
伍連德成立專門的救急隊和搜查隊。救急隊主要負責診斷確認、消毒、抬埋和站崗等工作,搜查隊就是挨家挨戶檢查,發現傳染者,立即送醫,然后用硫磺與石炭酸對房子消毒。
為了更好的防治,長春還增派了一千多人的步兵團進行交通管制。當地政府規定,傅家甸居民必須有特定標識,要求左臂帶證章,這種證章分為白、紅、藍、黃四種顏色,必須在特定區域活動,如果外出必須有特別準許證。在傅家甸軍警也嚴格遵守相關規定。
哈爾濱當地有限的醫院收治的傳染病人,按照輕重以及懷疑等種類,分到不同區域,由專門人員進行看護治療。而疑似病房是伍連德提出來的,據說現在這種做法也是跟伍連德學的。
在伍連德的努力下,傅家甸防疫取得了效果,而且東北地區沈陽、長春等地都效仿這一措施。
在伍連德的防治措施下,鼠疫死亡人數在一個月后降為零。據史料記載,為了更好的隔離,伍連德還向中東鐵路公司借了120節車廂作為隔離用,僅道外八區60節車廂分成不同種類的人,如果一周之內體溫正常,就解除隔離。
據當時史料記載,鼠疫之所以后來向南傳播,主要是哈爾濱流動人口太多,一些人回關里,把瘟疫帶到關里。
二十世紀初,火車剛盛行,沈陽成為最大的中轉站,成為疫情嚴重地區。最初就有提出關閉長春到沈陽的鐵路交通,但沒有成行。后來日本的南滿鐵路暫停,俄國控制的東清鐵路也停駛。清朝還在山海關設立檢驗所,凡是南下的人都要在此地留5天進行觀察。疫情才有所控制。
清朝還派軍隊在山海關,阻止入關的人。1911年1月21日,關內外的鐵路交通全部停駛。這些防治措施起到了防治作用。
效果
當時鼠疫爆發之時,清朝還為死亡的人提供棺材,但后來死亡人數多了,尸體直接運到墳場。
由于哈爾濱冬季,根本無法挖坑埋葬,因此尸體被堆放到墳場。伍連德發現這種情況后,認為墳場已經成為鼠疫菌的“天然冰箱”,因為鼠疫菌在低溫下依然存活。后來俄羅斯專家也證實了這一點,肺鼠疫的病菌在低溫下存活三個月。
如果不及時處理這些尸體,老鼠會把這些病菌傳到其他動物,進而再傳染給人,將來必定還會出現傳染。
伍連德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火葬。但在當時來說,火葬還不被老百姓接受。伍連德認為,只有朝廷下令,才能推行火葬。但清末時,朝廷的圣旨并不一定好使,還需要得到當地官員和土豪支持。
面對觀念與防治的矛盾,伍連德讓當地官員去看墳場可怕一面,才得到他們支持,于是上書朝廷下令火葬。
伍連德后來在沈陽舉行的萬國鼠疫大會介紹當時的處理方式,他雇傭了二百多人,把尸體按百人堆成堆。再用炸藥炸一個大坑,裝入五百具尸體,然后倒上煤油進行火化。很多兩千多尸體燒成灰。
伍連德在焚燒現場親自督導,直到焚燒干凈他才離開。俄羅方面也焚燒了1416具尸體。
到了1911年1月31日,這一天是中國的傳統節日春節,而哈爾濱傅家甸地區已有25%的人死于鼠疫。伍連德號召人們燃放鞭炮,因為鞭炮中含有硫磺,有消毒作用。這一天,哈爾濱死亡人數從183名降為165名,此后逐漸降低,沒有再回升過。
抗擊哈爾濱鼠疫后,伍連德又到長春、沈陽進行鼠疫防止工作。到了1911年4月低,東北地區鼠疫全部消滅。
如果到哈爾濱游玩,可以去伍連德醫院看看,會了解更多的關于伍連德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