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尊盤,曾侯乙墓出土
中國上古酒文化的發達,今人難以想像。酒在先秦貴族的飲食生活中占據著中心的位置。人們把這種神秘的能令人產生幻覺的液體當做奉獻給神的最主要的禮物,因此古代貴族在舉行占卜、祭祀和戰爭前,都要大事飲酒,以求好運,以壯威風。而酒那種令人飄飄欲仙的醇香,更使無數貴族為它沉迷,因此酒是上古貴族生活必不可少的物品。曾侯乙墓出土這批青銅酒器,是先秦青銅酒器的巔峰之作。
曾侯乙墓酒器,首先令我們震驚的,是它們體量的巨大。這兩件大尊缶自重分別為327.5公斤和292公斤,容積在400公升左右,是迄今所發現的先秦最大的兩件酒器;這套聯禁對壺總重約240公斤,總容積在180公升左右;而這件鑒缶,鑒與缶的總重分別為169和170公斤,缶的容積在65公升左右;這套尊盤,尊與盤總重28公斤,尊的容積約為9公升。
雖然《戰國策》有云“昔者,帝女令儀狄作酐而美,進之禹,禹飲而甘之,曰后世必有飲酒而亡國者。遂疏儀狄而絕旨酒。”但事實上,酒的魅力是所有貴族都無法拒絕的。通過這些巨大的器形,我們可以猜想到曾侯乙是一個何等善飲的人,也可以看出在楚國貴族生活中,酒是如何須臾難離。酒池肉林,花天酒地,這些成語通過這些酒器,終于化成了眼前的實物。
第二令我們印象深刻的,是這些酒器種類的繁多。在先秦青銅器中,酒器所占比例最大,種類最多。古代青銅食器一共有15種,而酒器卻在20種以上,每一種器物都有特定的稱謂和特定的功能。貴族所用酒器的復雜,令人嘆為觀止,反映了先秦酒文化的繁盛和發達。
提鏈銅壺
壺是用來盛酒的。這只提鏈銅壺,壺頸內收,可保持容器內液體在提拿挪動時的平穩性;壺口略侈,與腹部交映,形成一條流動曲線。
尊也主要是用來盛酒的。當時宴請貴賓時,往往不是直接奉上酒杯勸敬,而是將一個盛酒的尊奉送到賓客面前,以示尊敬,因而稱為“尊”。
爵相當于現在的酒杯,前有傾酒用的瓦筒似的流,后有尖狀尾,腹側有鋬,口上有兩柱,腹下有三尖足。關于這兩個銅柱的用途,后世的專家有幾種不同的猜測。小柱可能用于拴掛香料包,有點像我們今天的袋裝茶,香料泡在酒里,但喝酒時香料包因拴在小柱上而不致于被一起倒出來。也有人說,這兩個小柱可以分開胡須,使飲酒時胡須不會沽上酒。更有一種說法是兩個小柱抵住鼻端,提醒飲者勿貪杯誤事。
角也是飲酒器。其形制似爵,不過比爵簡單一些,無流無柱。
曾侯乙墓鐘簴銅人
同一種功能,但是器形卻有這么多不同,主要是為了體現了“禮”制精神。事實上,酒具不光是用來盛放美酒,更是貴族們分尊卑、定上下的禮儀用具。“非酒器無以飲酒,飲酒之器大小有度”。 王公貴族們使用酒杯,依身份高低貴賤而有嚴格的規定和區別。《禮記·禮器》云:“貴者獻以爵,賤者獻以散”,“尊者舉解,卑者舉角”。正因為諸侯們使用不同等級的酒器,后來才出現了“爵位”這個詞。“爵位”,就是指酒器擺放位置不同。先秦酒文化之所以如此發達,一個主要原因是它是先秦禮制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