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標|文【全文共3668個字，22張圖片】

父親為何畫18歲女兒人體？為何7年不讓談戀愛？畫作1億為何不賣？

▲李貴君人體油畫（局部）。

這兩個問題確實都很讓人費解！因為這位畫家讓18歲女兒給自己當人體模特，一畫畫了六年，畫了30多幅人體油畫和60多幅人體國畫，這前后七年還不讓談戀愛。所以很多網友對這件事的看法，指責多于肯定，認為這件事本來就很奇葩，以犧牲女兒的大好青春來達到自己成名的目的。這樣的人不配做父親，這樣的畫家更是德不配位。

▲人體油畫（局部）。

如果單從畫人體這方面來看，并沒有什么問題，當畫家的多少都畫過人體，像曾擔任中國美術家協會主席、中央美院院長的老藝術家靳尚誼，七八十歲了還在畫少女人體，創作了《黑白旋律》《看窗外的少女》等不少好作品，還有在中國畫壇上舉足輕重的著名藝術家陳逸飛、中國油畫院院長楊飛云、中國寫實畫派大咖冷軍，以及李貴君（見圖一）、謝楚余（見下圖）等都畫過人體畫，這對畫家來說本來是很正常的。

▲謝楚余人體油畫《眺》（局部）。

問題出在模特身上，這些畫家創作的人體油畫，都是請了專業的模特，有的畫家是畫妻子的人體，但從來沒有畫家讓自己女兒來當人體模特的。俗話說“兒大避母，女大避父”，這是婦孺皆知的一條底線。而這位畫家為什么要突破這條底線，要冒天下之大不韙，畫親生女兒的人體？是否如網友所說的，是因為畫家自己沒多大本事，靠正兒八經創作出不了名，才想出這樣的損招來博取眼球，從頭到尾就是一次炒作。事實真的如此嗎？當時的真相究竟又是怎么樣的？

▲冷軍人體油畫《女人體》（局部）。

這位畫家叫李壯平，生于一九四八年，重慶人，后居德陽。在他38歲那年，才有了這個女兒，取名李勤。他和妻子都把女兒當寶貝，捧為掌上明珠。夫妻倆忙于事業，李勤從小由外婆照顧。外婆出身名門，是一名典型的大家閨秀，頗有修養。從小外婆就教李勤學一些舉止禮儀。這也養成了李勤日后害羞的性格，任何時候見到人都會優雅地站成丁字步，雙手合一，笑不露齒，說話輕聲輕語很溫柔。

▲《東方神女》（局部，已作處理）。

從5歲開始李勤回到父母身邊，開始跟父親學畫。李壯平為了把女兒培養成一位優秀畫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注重訓練女兒的藝術情趣和內斂氣質，并且特意不讓她跟外界有過多來往，像金庸筆下的“小龍女”，保持清新純真的少女形象。所以，長大后的李勤雖然擁有一身冰清玉潔的氣質，但不善交際，也不善與人言談。

▲李壯平筆下的女兒。

在李勤13歲那年，這時的李壯平51歲，已是一畫院院長，不僅國畫油畫皆精，擅長寫實人物和大型動物，尤其虎豹之類。在當地畫壇上要名氣有名氣，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但是，他總覺得這樣過完一生，不溫不火，心有不甘。他要創造更大的成就，準備大干一場。

▲李壯平國畫。

經過深思熟慮，他把創作的選題著眼于與當地的人文歷史相結合的山鬼，在屈原《楚辭 九歌》的詩中，山鬼是“身披石蘭，腰束杜衡”的窈窕少女，駕乘赤豹，后跟花貍，前往與情人幽會，因情人未現身，就一直在山林找尋，成為了中國一個美麗的傳說。

▲李壯平油畫《清泉》。

中國歷代畫家中有很多都畫過各種版本的山鬼，比較有名的且留有作品的，就有徐悲鴻、傅抱石（見下圖）以及近代的范曾。李壯平研究后發現，盡管他們都給山鬼賦予了畫家自己心中的形象，但依然停留在傳說中，沒有走出來。換句話說，就是沒有和時代結合，缺乏時代氣息。

▲傅抱石筆下的山鬼。

于是，他設想通過國畫和油畫相結合的手法，突破歷代畫家的山鬼形象，不僅要與時俱進，在國內產生影響，而且要讓山鬼以“東方神女”的形象走向國外走向世界。為此，他賦予山鬼的形象就是現代少女人體版的“東方神女”。

▲范曾國畫《山鬼圖》。

這個創意不僅得到了喜愛繪畫藝術的妻子的贊同，也獲得了道友們的認同。為了付諸實施，李壯平開始物色符合“東方神女”形象的人體模特。為此，李壯平到全國各個美術院校去找，連電視臺舉行的村姑大賽也沒放過，盡管也拿到了很多女演員的照片，還有很漂亮的模特，但是沒有一個是符合的，既要有生長于大自然里的山鬼的天然秉性，又要具備東方女性的氣質，這樣的模特真的很難找到，甚至他還想到韓國去找……

▲李壯平筆下的女兒。

而就在李壯平為模特的事花了近4年時間，依然一無所獲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17歲的寶貝女兒，早已長大了，無論是一米六九的身材還是氣質，都很符合“東方神女”的形象。這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就和妻子說了自己的想法，妻子爽快地答應丈夫，女兒那里由她去說。沒想到，李勤一聽老媽說想讓她做父親的人體模特，就一口回絕了。理由很簡單這像什么話，還責怪他們“虧你們想得出來”。

▲李勤在寫生。

這年的下半年，李勤考上了四川美術學院。讀了一個學期，李勤對人體藝術有了全面和系統的了解，其中有一件事對她觸動很深，他們上素描課竟然找不到像樣的模特，由此想到父親要尋找合適“東方神女”形象的模特有多難。放寒假回家后，李勤就向父親主動提出來，這個模特她來當，不僅如此，而且還要和父親一起創作，邊創作邊學習，從實戰中積累經驗，提升自己的繪畫水平。

▲李勤國畫。

李壯平看到女兒態度的轉變，自然很高興。但是他也很擔心這件事最終的結果，會對女兒產生不好的影響。為此，他還特地和妻子女兒一起談了這個想法，當時李勤就說，這么好的選題和創意，就因為找不到模特就放棄了，太可惜了。自己當這個模特，光明磊落，就算今后有人說，也不怕，不就為了畫畫也沒什么好說的。

▲李勤國畫。

另外，為了確保這次創作能夠順利完成，李壯平和女兒事先定下了一條“君子約定”：就是在創作期間絕對不能談戀愛，按照創作計劃，完成這個系列至少需要六年時間，加上后期參加相關活動，前后7年時間。為什么要這么做？首先和塑造“東方神女”的形象有關，要確保模特的清純嬌羞的少女氣質。其次，談戀愛無法確保創作時間，始必會有情緒波動會分心，不利于創作。

▲李勤國畫。

從18歲畫到她24歲，這段年齡正是女孩子如花似玉的青春年華。但李勤為了父親，也為了創作，滿口答應了。在日后的創作中，她也一直遵守這個約定。學校有課時，正常上課。學校沒課，李勤就乘車從成都趕回德陽的家里，和父親一起在畫室畫畫。李勤從四川美院畢業后，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專心投入創作。

▲李勤國畫。

為了這次創作，這對父女付出了很多，其中李壯平多次在創作中，因過度勞累而暈倒。而就在創作剛接近尾聲，遇到了二零零八年的“5·12”汶川特大地震。李壯平居住的德陽縣也是震區，在不斷發生余震期間，鄰居都逃離了樓房，他們父女卻和往常一樣仍在畫室里專注地創作。這是創作的最后沖刺階段，李壯平想要把它完成了再走。為此，李壯平問女兒，怕不怕？如果害怕，讓她和她媽先躲到親戚家去，他畫完過去會合。沒想到李勤卻說，不怕，畫完了一家人一起走。

▲《東方神女》山鬼系列局部。

于是，這父女兩從二零零三年開始創作，畫了六年，到二零零八年底，這個系列的作品全部完成，共畫了30多幅人體油畫，還有60多幅國畫，并由四川美術出版社出版了畫冊《中國寫實派油畫家李壯平李勤——東方神女山鬼系列油畫作品集》。在第二年的重慶黃桷坪首屆藝術節上，李壯平受邀帶著李勤和這本畫冊前往參加，結果這本畫冊不僅成了藝術節的焦點，而且有人發現畫中的人體模特就畫家的女兒。

▲《東方神女》山鬼系列局部。

為此，大家的關注點從畫作本身轉向了另一個話題，認為父親畫女兒人體的做法有違社會倫理。在這次輿論風口中，還被認為有炒作的嫌疑。這完全抹殺了這對父女在這次創作中所付出的努力和犧牲，以及畫作本身的藝術價值。好在任何事情總有它的兩面性，盡管李壯平的做法飽受爭議，但作品的藝術性卻得到業內人士高度稱贊，而且父女兩還上了國外媒體。

▲《東方神女》山鬼系列（國畫）局部。

李勤也以“東方神女”的形象出入一些公益活動場合，并與父親一樣走向了職業畫家的道路，潛心繪畫。這些年，他們不僅創作了《海上女神》《南海觀音》《海神媽祖》等系列油畫，而且把一件價值1800萬的巨幅油畫《任何困難都難不倒英雄的中國人民》捐給了四川博物院。

▲李壯平與李勤父女。

讓李壯平頗感意外的是，一位美國收藏家慕名來到中國，找到他，愿出1500萬美元，相當1個多億人民幣，想把30多幅油畫全部收藏。但是，李壯平考慮再三還是拒絕了。一是怕自己再次背上借女兒炒作拿女兒賺錢的罵名，二是他計劃日后尋找機會，建一個“東方神女”博物館，將全部作品放在里面免費展出。畢竟這個山鬼系列是目前國內乃至世界上唯一的父女合作作品，他要把它留在國內。這就是這件事的所有真相。

▲李勤在《東方神女》山鬼系列作品前。

而對于李壯平父女創作的山鬼系列，在著名藝術家靳向誼等老前輩的肯定下，爭議平息了，還成了畫壇的佳話，至今也無人超越。為此，有人說，再過百年，后人會像看待當年的劉海粟一樣，以李壯平父女這次獻身藝術的偉大壯舉為榮，以他們為豪。

▲李勤的國畫。

對此，你怎么看？歡迎發表看法。

本文系【陳洪標寫字說畫】原創，由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傳記作家、書畫評論家陳洪標撰寫，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