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發(fā)生奪門之變,跟朱祁鈺的人品有關,換句話說,朱祁鈺不具備當皇帝的才能。
當皇帝必須要具備執(zhí)行力、決斷力和過人的度量。等于說一個皇帝要夠"狠"、夠"毒"、夠"虛偽"。
俗話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概莫如此。
但朱祁鈺不僅不夠狠、不夠毒、不夠虛偽,也不是那種憨厚仁義的君子;嚴格說來,他倒是那種很小人、氣量和狹窄的人。
從以下幾件事就可以看出朱祁鈺的人品。
一、不夠仁義。
土木堡之變,大家讓郕王朱祁鈺出來當老大,讓他當代理皇帝,或者說過渡皇帝,所以叫代宗。因為皇太后跟大家約定了,太子還是英宗朱祁鎮(zhèn)的兒子朱見深。但朱祁鈺一上臺就失約廢了太子,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
英宗回國后朱祁鈺就給人家軟禁了起來。如果你守信,就讓出政權,如果你貪戀皇位,那就清除異己,把英宗失蹤或者病故。
但朱祁鈺卻選擇了兩不靠,虐待軟禁英宗,繼續(xù)任用前朝大臣,這不是作死又是什么?
二、 沒有氣度。
徐有貞是英宗時的臣子,你要喜歡就任用,不喜歡就罷官免職。但朱祁鈺很娘,既任用,又厭惡,不是自討苦吃嗎?
徐有貞是個有能力的官員,但因為在土木堡之變發(fā)生后建議遷都被代宗朱祁鈺鄙視,事過幾年還耿耿于懷。
當時于謙部下向代宗推薦徐有貞(當時叫徐珵),代宗一聽名字就不任用了,就因為人家曾經建議遷都。
大家習慣把主戰(zhàn)派叫做英雄,把主和派叫叫做奸臣。可是明末的時候,卻又把不主張遷都的崇禎稱為昏君,說要是遷都,明朝政權也許會茍延殘喘。
說白了,提出遷都只是主張不同政見不同,沒有必要貼上道德標簽不是,用心都是好的,可是朱祁鈺卻沒有這個胸襟。
后來徐珵不得不改名叫徐有貞,這才得到任用。
景泰三年(1452),黃河在沙灣一段決口已有7年,誰都治理不好,徐有貞自告奮勇去了,竟然治理好了,根除了水患。這說明什么?徐有貞分明是個能人,代宗朱祁鈺不是任人唯才,而是根據個人好惡,這樣的人能當好皇帝嗎?
說了這么多,意思是說,人都是多面的、復雜的,不是臉譜化的,非忠即奸。
奪門之變,石亨是始作俑者,徐有貞當時是三品官,覺得自己是受到于謙排擠,大材小用,一直心懷不滿,于是就跟著參加了政變。
政變成功后,復辟的英宗論功行賞,徐有貞高升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宰相),可謂功成名就、志得意滿。
徐有貞跟于謙本來就是不共戴天的政敵,政變成功后,徐有貞借著英宗的手除掉于謙,因為于謙在,徐有貞就永無出頭之日;于謙在,徐有貞就沒有安全感。但徐有貞忘了,政治是骯臟的,也是你死我活的。只要權力的地方爭斗就會無休無止。
徐有貞獨掌大權后,與石亨、曹吉祥也開始了爭權奪利,明爭暗斗。最后石亨們棋高一著,徐有貞失寵,被英宗削職為民,回到原籍,郁郁而終,享年65歲。
再說石亨。
石亨是一名武將,戰(zhàn)斗力爆棚,在抗瓦剌的時候功勛卓著。因為于謙得到皇帝重用,石亨和徐有貞一樣,覺得自己被打壓了,大材小用了。
其實,如果站在老朱家的立場來看,奪門之變是利大于弊的。
因為當時朱祁鈺病危,他自己又沒有兒子,大明沒有接班人。
而接班的最佳人選,就是朱祁鎮(zhèn)。
一、 朱祁鎮(zhèn)當過皇帝,有工作經驗。二、朱祁鎮(zhèn)口碑不錯,在百姓中威望很高。三、朝中大臣多是朱祁鎮(zhèn)下屬,愿意聽從他的領導。四、朱祁鎮(zhèn)人品不錯,仁德寬厚。
關于人品,想說幾句朱祁鎮(zhèn)的故事,朱祁鎮(zhèn)是個非常厚道的皇帝,跟看大門太監(jiān)阮浪見了就像朋友一樣,一點皇帝架子也沒有,還送給阮郎皇家金刀做禮物。
朱祁鎮(zhèn)在瓦剌當俘虜的時候,跟看守他的也先弟弟關系很好,朱祁鎮(zhèn)回國的時候,也先弟弟依依不舍,痛哭失聲:"今天一別,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我的皇帝?"
因此說,朱祁鈺之后,朱祁鎮(zhèn)當皇帝,于情于理于法都說的過去,于國于民都是大好事。
不過當時執(zhí)掌大權的于謙沒有出以公心,讓朱祁鎮(zhèn)接班,給了野心家石亨們一個邀功的機會。
石亨當時是從自己立場考慮的,于謙把持朝政,立誰為太子自己都得不到好處,還不如讓英宗復辟,自己可以立頭功。
于謙對待英宗的態(tài)度也是值得商榷的,在朱祁鈺把朱祁鎮(zhèn)迎接回京師后,囚禁英宗于南宮,名義上尊為太上皇。但卻派了錦衣衛(wèi)對朱祁鎮(zhèn)嚴加看管,不僅把宮門上鎖,還灌進了鉛,吃喝拉撒就在里面,送去的食物只能打小洞遞過去。如此虐待曾經的最高領袖,于謙當時是第一權臣,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另外,代宗朱祁鈺病危,于謙為什么沒有出以公心,讓英宗復出呢?
所以說,所謂的忠奸需要一分為二,不能臉譜化。
不過這個石亨也真不是地道東西,他仗著自己有功,在朝中搞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僅殺了于謙,而且還把反對派給事中成章、御史甘澤等九人貶黜官職。制造冤獄,打擊報復耿九疇、岳正,將楊宣、張鵬趕至邊關。不作死不會死,不懂得文臣之道,只能自取滅亡。
天順三年(1459年)秋,石亨被侄子謀反株連,被英宗罷官。
天順四年(1460年)正月,昔日政敵、錦衣衛(wèi)指揮使逯杲落井下石,上奏朝廷說石亨圖謀不軌,朱祁鎮(zhèn)下詔將石亨逮捕,以謀反罪判處死刑,沒收財產。沒等執(zhí)行死刑,石亨就病死獄中,兩個兒子也被斬首。
好的制度可以把好人變壞,石亨、徐有貞他們都不是天生的壞人,但因為制度設計有問題,讓他們不能靠才華升職,施展自己的才華,他們把聰明才智都用到了爭權奪利和害人、防人上面。
石亨如此,中國歷代王朝的官員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恰在此時,天有異象,雷電閃個不停,朱祁鎮(zhèn)認為這是上天示警,放了徐有貞,貶為廣東參政。
石亨并不罷休,自己作了一封痛罵朱祁鎮(zhèn)的投書,嫁禍給徐有貞。朱祁鎮(zhèn)大怒,將走到德州的徐有貞抓回下了詔獄,沒多久,又有異象,承天門被燒,朱祁鎮(zhèn)大赦天下,也有放徐有貞出來的跡象。
石亨又加了一把勁,再次中傷徐有貞。
最后,朱祁鎮(zhèn)將徐有貞貶為庶民,流放金齒(今云南瀾滄江一帶),天順四年(1460年)被赦免回鄉(xiāng),成化元年(1465年)恢復了官員身份,但因讒殺于謙一事,遭到世人的仇視,未能再入官場,成化八年去世。
跟徐有貞比起來,石亨野心更大,下場更慘
石亨是真正的心腸狠毒之人,于謙對他各種提拔重用,讓他有機會接近權力中心,朱祁鈺對他也很是信任,重病時命他守候在旁。
可他卻翻臉無情,一切從自身利益出發(fā)。看出朱祁鈺命不久矣,立刻就為自己打算,"擁立太上皇復辟"這種奇葩思路就是他首先想到的,說服了曹吉祥,然后才找到了徐有貞。
他對朱祁鈺狠,對有知遇之恩的于謙也毫不手軟,力主殺于謙。
朱祁鎮(zhèn)登基后,石亨以功臣自居,囂張跋扈,整個家族都飄了起來,《明史》上的記載是"其弟侄家人冒功錦衣者五十余人,部曲親故竄名'奪門'籍得官者四千余人。"
徐有貞在的時候,對他還有一些制衡,徐有貞倒下后,他為所欲為地干預朝政,將朝廷文職巡撫全部撤換成忠于自己的武將。最過份的是,他對朱祁鎮(zhèn)并無多少尊重之心,把皇宮當自家,哪怕沒有傳召,他想去就去了。
朱祁鎮(zhèn)起初還忍讓,后來受不了了,對另一個心腹大臣李賢埋怨道:"閣臣有事,須燕見。彼武臣,何故頻見?"意思是石亨是武將,怎么有資格隨時入宮來見朕?
之后敕告左順門:"非宣召,不得放進武官。"
石亨的入宮次數這才變少了,他卻似乎不明白皇帝已經對他不耐煩,專橫如初。
他的侄子石彪封定遠侯,家里有數萬猛士,后來涉及謀反及凌辱親王被治罪,石亨也受到牽連削官為民,其黨羽全被罷黜。后又被人以"謀反罪"告發(fā),石亨病死獄中,侄子石彪、侄孫石后也被處斬。
史書上關于此事的記載很簡單,但我們完全可以想像其中的腥風血雨、殘酷斗爭。
總之,徐有貞和石亨擁立朱祁鎮(zhèn)是出于私欲,他們本身并不是正直忠義之人,有這樣的結局大快人心。順便一說,那曹吉祥也沒好下場,被磔刑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