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柳飄飄
作為內娛話題人物的沈月,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反應都是:
“看見沈月在熱搜,就知道,她又要被嘲了。”
然而萬萬沒想到,沈月卻憑借一條熱搜被無數(shù)網友羨慕了,因為——
#靠在許嵩肩上的是沈月#。
哪個90后的青春里,沒聽過那么幾首許嵩呢?
如果不是這條熱搜,很多人都不知道許嵩發(fā)新歌了,甚至還會感到驚訝:
許嵩竟然還在唱歌?
在這首叫做《羨慕》的新歌里,許嵩依然戴著他標志性的黑框眼鏡,身形清癯。
十幾年過去了,他仿佛什么都沒變。
時光從他身邊快速略過,卻只偷走了我們的年少青春,徒留耳邊的一句:
“如果再看他一眼,是否還會有感覺?”
2006年的華語樂壇,諸神歸位,神仙打架。
張韶涵一首《隱形的翅膀》從年初唱到了年末,林俊杰的《曹操》幫助很多人順利通過歷史考試;
蘇打綠的《小情歌》,羅志祥的《精武門》,陳奕迅的《富士山下》,莫文蔚的《如果沒有你》,蔡依林的《舞娘》……
神仙作品層出不窮,樂壇一片欣欣向榮。
彼時的許嵩,還是安徽醫(yī)科大學一名讀大二的學生。
某個午后,他在一個不知名的音樂網站上,以“Vae”為名上傳了自己創(chuàng)作的第一首歌曲——《飛蛾》。
遮臉四分之三的厚劉海,黑白側顏心好痛的頹廢照片,成為了無數(shù)少男少女的心頭愛,被高高掛在QQ空間的首頁上。
而那句“我愛你像飛蛾撲火,得不到什么。是我錯誤的選擇,也許一個人比較適合”的歌詞,也成為熱門個性簽名,藏起了舊時光中悸動的少年心事。
許嵩真正的爆紅,是從那首《玫瑰花的葬禮》開始的。
“玫瑰花的葬禮,埋葬關于你的回憶。”
含糊不清的咬字,哀傷又略顯矯情的歌詞,深得“非主流”們的歡心。
一夕之間,90后弄潮兒們便換了方向,QQ空間背景音樂、說說、彩鈴,全都換成了那些悲戚婉轉的詞句。
它們被希臘文、日文字母表與制表符,配合直角引號排列成各種逼格滿滿的火星文,撫慰著少男少女們的心傷。
后來,入戲太深的少年們,還編出了 “這首歌是許嵩為死去的初戀女友所寫”的故事。
一條幾十字的說說配上許嵩略帶憂傷的圖片,在QQ空間獲得了萬人轉發(fā),騙盡了懵懂少女們的眼淚。
當然,也引來了諸多不滿。
有人說,許嵩的歌從曲風到唱腔,都在模仿周杰倫,甚至直接以《夜曲》對比《玫瑰花的葬禮》。
喜愛派和diss派吵得不可開交,還沒等分出個勝負,平地一聲雷的《自定義》出世了。
盡管這張專輯距今已經11年,《有何不可》開頭里的那段rap自白,仍然可以脫口而出:
“ 大家好,我是v-a-e。這是我即將發(fā)表的首張獨創(chuàng)專輯《自定義》里面的一首推薦曲目,詞曲編曲都是我自己,希望這首歌曲,能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帶給大家一點,溫暖的感覺。”
“ 大家好,我是v-a-e。這是我即將發(fā)表的首張獨創(chuàng)專輯《自定義》里面的一首推薦曲目,詞曲編曲都是我自己,希望這首歌曲,能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帶給大家一點,溫暖的感覺。”
一夜之間,大街小巷的廣播喇叭、兩元店、理發(fā)店,都被這個叫許嵩的男人所制霸。
許多人還未曾反應過來,就開始單曲循環(huán)了他的歌。
你的城府有多深 我愛的有多蠢
不想再問 也無法去恨
畢竟你是我最愛的人
又是清明雨上 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愛的歌來輕輕唱
在天王天后爭霸的年代,「許嵩式哀傷」成為了年輕人的標簽,他兵不血刃就殺進了唱片行業(yè)的黃金時代。
從此,那只128M的MP3里,許嵩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很長一段時間里,許嵩和汪蘇瀧,徐良一起被并稱為 “QQ音樂三巨頭”。
在那個榜單還不含水分的年代,所向披靡的許嵩,將一眾樂壇前輩狠狠甩在了身后。
有人喜歡,就有人看不起他。
對于當時的主流市場來說,喜歡許嵩,是一件很不高級的事。
網絡飛速發(fā)展,以許嵩為首的那一批歌手被冠以“網絡歌手”的標簽,等同于“非主流”一樣,被人嫌棄著。
正值逆反期的少年郎們,開始慢慢有了自己的主觀意識,有著一股與全世界作對的勁頭。
就像許嵩在《我想牽著你的手》里寫的那樣:
老師不喜歡男生長頭發(fā),媽媽不喜歡女兒長指甲
什么都被管,什么都看不慣,什么都沒力量推翻
學習生存之道又不安
老師不喜歡男生長頭發(fā),媽媽不喜歡女兒長指甲
什么都被管,什么都看不慣,什么都沒力量推翻
學習生存之道又不安
越是被看不慣,越是野蠻生長。
不知不覺中,許嵩便與我們長成了相扶相依的共生關系。
因為叛逆,那份相同的歌單,也讓無數(shù)人通過一副耳機連接起來。
記不清有多少個午后,我們淌著夕陽的余暉三五成群地沖進學校附近的黑網吧,迅速登陸上QQ,然后放一首許嵩的歌,享受這屬于自己的一小時快樂時光。
高興的時候,就放一首《你若成風》,一邊晃著腦袋哼歌,一邊復制各種代碼裝扮著我們的空間。
你若化成風 我幻化成雨
守護你身邊 一笑為紅顏
不開心的時候,就將QQ換成一傷感網名,然后設為隱身狀態(tài),單曲循環(huán)一首《斷橋殘雪》,暗自神傷著。
斷橋是否下過雪 又想起你的臉
若是無緣再見 白堤柳簾垂淚好幾遍
不管怎樣被誤解,被非議,被看不起,都絲毫沒有影響許嵩對音樂的執(zhí)著。
在一片質疑聲中,許嵩繼續(xù)拓展自己在創(chuàng)作音樂上的類型,情歌、古風、流行,皆有涉獵。
廬州月光 梨花雨涼
如今的你又在誰的身旁
家鄉(xiāng)月光 深深烙在我心上
卻流不出當年淚光
我嘆服你的技巧
把愛情玩轉的如此花哨
可你的內心不配你的外表
我該慶幸自己成功的脫逃
沒有大手筆大制作,甚至很多歌的MV還是粗糙卡幀的flash動畫,可那些年里許嵩帶給我們的感動,卻是誰都無法替代的。
2010年,順應時代的潮流,許嵩寫了一首叫做《灰色頭像》的歌:
打開了OICQ,聊天記錄停步去年的深秋;
你灰色頭像不會再跳動,哪怕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打開了OICQ,聊天記錄停步去年的深秋;
你灰色頭像不會再跳動,哪怕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那時的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無心的一首歌,卻成為了一代人青春的最后緬懷。
時光一晃好多年,當初在空間里發(fā)火星文的那批人,頭像都變成了再也不會亮起的灰色。
漸漸的,「非主流」就在我們的生活中消失了。
同齡人們再也不會用火星文聊天,厚重的齊劉海也成為過時的標志,也沒有人會再拿著手機45度角自拍;
因為莫名的羞恥感作祟,越來越多人把空間加密甚至關閉,最后一條說說永遠停更在了幾年前的學生時代……
我們從QQ轉戰(zhàn)至頭像永遠不會灰掉的微信,也從那個天天刷屏的小屁孩,長成了朋友圈三天可見的成年人。
我們開始忙著工作,忙著社交,忙著平衡理想與現(xiàn)實,越來越多人用沉默寡言,告別了那個曾在空間里喋喋不休的自己……
生活從校園移至社會,許嵩也隨之被我們拋棄在時代的洪荒里。
這些年里,偶爾還是會在隨機播放中第一時間認出許嵩的歌聲,只是頻率卻越來越少了。
那些曾經喜歡《素顏》的姑娘,如今都習慣了將自己包裹在精致的妝容之下:
如果再看你一眼 是否還會有感覺
當年素面朝天要多純潔就有多純潔
后來也曾被《驚鴻一面》驚艷過:
誰三言兩語 撩撥了情意
誰一顰一笑 搖曳了星云
他的唱功進步了許多,詞曲和弦、MV制作都精進了不少。
只是,當初聽歌的那些人,很少再承認自己喜歡許嵩,甚至不再記得當年自己對他有多癡迷。
仿佛只要抹掉對許嵩的喜歡,就能刪除掉那段不堪回首的非主流記憶。
后來,許嵩不紅了,他被我們遺忘在了青春的某個角落,漸漸蒙了塵。
可他似乎卻并不在意。
當年被寄予希望為“周杰倫第二”的他,一直沒有丟掉初心——“我還是做自己好了。”
他很少曝光在鏡頭下,不上真人秀,甚至拒絕了《我是歌手》的邀約。
不出歌的時候,就到處旅行,或是停下腳步讀讀書。
當那些年里聽歌的我們,都逐一被生活改變了最初的樣子,只有許嵩堅定不移地拒絕對青春與生命的浪費。
“自己有海,不趕浪潮。”
2016年,許嵩寫了一首叫做《雅俗共賞》的歌,算是對這個時代的一種回擊。
有沒有一種生活雅俗共賞
情節(jié)起伏跌宕讓人向往
滿紙荒唐中窺見滿臉滄桑
觸到神經就要懂得鼓掌
迄今為止,這首歌在網易云音樂下方的評論已經超過235萬條。
有人退出了這場青春盛宴,有人選擇與他一起堅持。
“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
十四年風云變幻,華語樂壇日漸式微。
飛速發(fā)展的網絡時代給了很多人機會,也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這些年我們一路打怪升級,褪去孩子氣的青澀敏感,變成了一個體面的大人。
真人秀讓嘻哈搖滾走進了大眾視野,嗶哩嗶哩也讓更多人看見了二次元文化。
再沒人可以隨隨便便給某件事物扣上「非主流」的帽子。
前幾天刷朋友圈,有一喜歡了許嵩多年的老友感慨自己又沒搶到演唱會的門票。
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許嵩從未離開過。
網易云里面有一條評論,讓人看完就流下了時代的眼淚:
“十年了,評論終于從嘲諷變成了回憶青春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專屬的人生BGM,對許多人來說,他們成長的BGM絕不會缺少一個許嵩。
哪怕時代更迭,當那熟悉的音樂再次響起,依舊會給我們帶來無限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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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里,曾為自己的“非主流”流下的不恥的眼淚,如今也都一一和解。
就像網友說的那樣,青春沒有高低貴賤。
不管那段時光被如何定義,當年循環(huán)播放帶來的安慰,如今青春回憶的感動,都有著無限溫暖。
羅曼羅蘭說過:
“人生只有一種英雄主義,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熱愛生活。”
偶爾停下來,穿過時間看看當初的自己。
你會發(fā)現(xiàn)當初覺得過不去的難題都已經過去了,記憶里剩下最閃光的大都是那些快樂和喜悅,每一個階段的自己都值得珍藏。
總有一天,「非主流」也會變成「主流」。
時間就是最好的見證者。
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