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了科比所乘的直升機飛行員和塔臺溝通的全程錄音(來自美國up主 VASAviation)、以及看了NBS新聞臺針對NTSB對此事件的調查于美國時間1/28號發布的信息總結之后,我真的感到非常得難過。因為我覺得這個事件真的是可以避免的,結果卻沒有想到讓世界失去了科比。因為NTSB仍在調查過程中,所以事實還沒有定論。下面是我對已有信息的總結和我的理解。
首先,我的觀點是:飛行員有很大的幾率要負主要的責任。
在我具體討論前要先解釋一下名詞的意思:
VFR/Special VFR :(特殊)目視飛行
IFR :儀表飛行
VFR簡單的解釋就是飛行員要以地面物體為參照物進行導航,就是說你必須得看著外面來操縱飛機,躲避障礙物和其他飛機。而VFR的最低要求就是能見度為3 miles 云層,最低高度為1000 英尺,低于這個條件就不能起飛。
IFR就是可以完全以儀表為參照進行飛行,而塔臺管控會給指令來讓你躲避障礙物和其他飛機。
但是如果你不想飛IFR,但是天氣條件又不滿足,你就可以申請special VFR,在起飛前需要得到塔臺的允許。當能見度低于1 mile時,也不能飛special VFR了。因為直升飛機的操縱性要比固定翼飛機強很多,所以在天氣條件下飛special VFR對直升機來說是一個比較常見的事。
來看一下直升機的飛行路線
根據塔臺溝通的信息,當時的天氣情況能見度是2.5 miles, 云層高度為1100英尺,已經不滿足VFR的要求。
可以看到直升機在紅圈處盤旋了很久,將近15分鐘。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當時的天氣情況已經不滿足VFR,而橙圈處是LA地區僅次于LAX第二繁忙的機場(Burbank機場),當時有很多飛機都在這個機場以IFR起落,而在塔臺對話中也可以聽到有飛機剛剛復飛(很有可能也是因為能見度太差的關系),因此處在Special VFR狀態下需要等待塔臺放行才能穿越Burbank空域。其實此刻飛行員對直升機還是具有掌控的,并沒有遇到故障。
根據他們的溝通也能夠聽出塔臺和飛行員都是非常有經驗的,經過有效的溝通后塔臺成功放行,直升機往北沿著i-5高速穿過Burbank機場后向西。飛行員的頭腦其實也很清醒,他對自己的計劃很清楚,就是向西沿著118一段距離之后往南繼續跟著101高速往西,一直到他們的目的地camarilo附近。
然而他們在沿著101飛的時候就碰到了問題。LA的山很多,而直升機墜毀的南部就是一大片山脈,在這塊區域飛的時候會碰到的問題就是,當你高度不夠的時候,負責該空域管控的雷達很可能會丟失你的信號。而當時云層很低,又是大霧,飛行員想要沿著101以目視的規則飛行的話勢必高度會很低,而這就會造成管控和飛行員的溝通可能會出現問題。而當時的情況就是如此,可以聽到管控告訴飛行員他們的高度太低了(不是相對于地面,而是高度太低管控沒法給與有效的指令)
你可能會問為什么不升高高度呢?這樣也會遠離山脈。但事實是,在當時大霧下,如果升高高度,就會失去所有參照物,就必須以IFR飛行,但飛IFR是需要塔臺的允許放行的(因為他要給每一架飛機、直升機指令,防止他們和其他飛機、障礙物相撞)。如果在沒有管控的指令下飛進大霧,會比低空飛行更危險,因為飛行員會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而感覺也會欺騙他。
所以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飛行員為了趕到目的地,還是選擇在目視的情況下繼續飛行。之后很可能就因為能見度越來越差,失去了對高速公路的追蹤而一不小心撞上了山頭。
可以看到這邊飛行員的選擇有很多矛盾的地方,這就是為什么我說飛行員很可能要付很大的責任。因為在這樣的天氣情況下,作為一個有經驗的飛行員,理應知道強行飛行是非常危險的(那樣的天氣下LA警局的直升機都沒法起飛)。我認為在他們盤旋15分鐘的時候,他應該能意識到天氣的糟糕,他完全可以選擇在Burbank機場降落,或者去附近Santa Monica機場降落,但他還是依然選擇繼續飛,導致了悲劇的發生。唉!
所以這里我不得不提到一個點,那就是external pressure: 就是當你的乘客里有很重要的人物,你不想讓他們失望的時候,你很可能會做出一些逞強的決定,而歷史上也有很多飛行事故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也不知道當時飛行員有沒有因為后面坐著科比而不想讓他們錯過他的訓練營而做出了一些錯誤的決定。而且根據雷達數據顯示,飛機最后墜毀前的速度高達150節,也就是將近280km/h,在那樣的天氣下,他仍然選擇保持那么高的速度我覺得真的是很危險了。
另外,玩過模擬飛行的同志們應該知道飛機上會有那種提醒前方障礙物的設備(terrain, pull up, terrain, pull up),然而NTSB最新調查顯示這架直升機并沒有裝備這個設備(沒有法律規定要裝)。
同時,這架直升機也沒有裝黑匣子(同樣是法律不要求),因此也給事故調查造成了很大的障礙。唯一一個可以參考的是飛行員的Ipad,但我覺得能從中得到的消息十分有限。但好就好在我們沒有機會聽到這九個人在生命最后時刻有多痛苦。
因為沒有確信的證據,NTSB的調查可能會持續超過一年。而事件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我們可能最終也不得而知。作為十幾年的科密,真心希望嘮嗑能夠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