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 天是被稱為“整個阿拉伯世界首座全球性博物館”的阿布扎比盧浮宮(Louvre Abu Dhabi)開館兩周年紀念日。結合近日在上海舉行的全球美術館高峰會議,“澎湃新聞·藝術評論”(thepaper)專訪了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法國館長曼努埃爾·拉巴特(Manuel Rabate),對照上海西岸的美術館集群,談阿布扎比盧浮宮的理念和可借鑒之處。
對于此前拍出天價并有著較大真贗爭議的達·芬奇的《救世主》,他表示,《救世主》還是會在阿布扎比盧浮宮展出的,只不過被推遲了,該畫作并不屬于阿布扎比盧浮宮。
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館長曼努埃爾·拉巴特(Manuel Rabate)
2019年11月, 上海多場藝術活動接踵而至,尤其以徐匯西岸為代表的藝術場館集群引發的聯動效應引起全球的矚目。11月6日,來自美國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古根海姆博物館、英國V&A、荷蘭國立博物館、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等30余家博物館的館長和策展人匯聚上海,以“大藝無疆——全球藝術館高峰會議”的形式共商全球美術館的發展和上海可合作、借鑒之處。
在會議中,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法國館長曼努埃爾·拉巴特(Manuel Rabate)以《藝術博物館的建設與運營》為題發表演講,對照上海西岸的美術館集群,以及西岸美術館與法國蓬皮杜的合作,阿布扎比盧浮宮的理念或有可借鑒之處。
由讓·努維爾設計的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建筑外觀
2017年11月11日,阿布扎比盧浮宮正式對公眾開放,該項目被稱為“整個阿拉伯世界首座全球性博物館”,博物館由法國著名建筑師讓·努維爾(Jean Nouvel)設計,歷時10年,耗資10億歐元。阿布扎比盧浮宮的歷史要追溯到10年前,2007年,阿聯酋和法國有開啟國家博物館間文化合作的意向,經歷了6個月的協商,兩國計劃以“阿布扎比”與“盧浮宮”兩個品牌的強強聯合開啟文化的。10年后,占地24000千平方米(展廳面積達8000平方米)阿布扎比盧浮宮開館,其建筑本身就將文化融入其中。
阿布扎比盧浮宮由普利茲克獎得主讓·努維爾設計(其中國首次個人展覽正在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作為世界最高產的建筑師之一,讓·努維爾在世界范圍內共有兩百余個建筑項目。但是,他始終追求變化與創新,關注建筑物的在地性與情感,并憑借新科技和新材料,營造建筑與周遭環境、歷史文脈之間的和諧關系,激發人們產生共鳴與回響。
由讓·努維爾設計的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建筑外觀
由讓·努維爾設計的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內景
阿布扎比盧浮宮將讓·努維爾設計的建筑作為博物館的支柱之一。在設計中,讓·努維爾建筑與城市文化和周圍環境一體化。直徑180米的阿拉伯標志性的穹頂無疑是對當地宗教文化的致敬,多層鏤空金屬疊加的創新手法活靈活現地再現了棕櫚林中樹影婆娑的效果。穹頂與光影形成了“光束效應”的神奇感官效果。光在努維爾是非常重要的建筑元素,此處的光的靈感來自于阿拉伯格子窗和阿拉伯集市。運用光的感染力,光斑靈動跳躍,黑影冷靜沉穩,反差間營造出這片沖突世界的寧靜之所也營造出獨特的流動性敘事。
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展覽現場
此外,在曼努埃爾·拉巴特看來,阿布扎比與盧浮宮的關系以及從全新文化視角詮釋世界也是博物館的又一支柱。“博物館面向西方、也面向中東,展示世界歷史中的新的作品,也展示不同歷史和文化的展品”。
目前,阿聯酋獲得30年的 “盧浮宮”(Louvre)名稱使用權限,此外還將為法國十余間重要美術館的十年展品租借。這些機構包括奧賽美術館、蓬皮杜藝術中心、法國國家圖書館等。依托法國藝術文化機構的藏品將歐洲歷史和文化在中東進行方位的展示,同時阿布扎比盧浮宮也與阿聯酋的博物館合作,完成一些激發思考的項目。
阿布扎比盧浮宮“人約巴黎”展覽現場
如今,阿布扎比盧浮宮共設立12個常設展廳,以螺旋前進的路線分為“早期村莊”“早期王權”“文明帝國”“普世宗教”“亞洲貿易之路”“從地中海到大西洋”“宇宙學”“感知世界”“宮廷奇瑰”“新生活的藝術”“現代世界”“挑戰現代性”和 “全球時代”。展廳均通過并置來自不同地區、相近時間段與主題的藝術品,以“普世性”為關鍵詞,講述世界歷史與宗教的故事,也以此講述世界歷程中各大洲和各個國家的發展的共性。
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展廳
以不同的文化視角,以“去中心化”的方式并置展陳、突出了中東地區與世界各國在不同歷史時期的聯系,這種聯系也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加速。同時新的技術也逐漸運用于博物館的收藏和研究中。
除了建筑和文物外,觀眾也是阿布扎比盧浮宮的重要支柱。博物館除了通過展覽吸引觀眾到訪參觀外,也加入了多種參與方式,希望公眾不只到博物館參觀,而能有更多的互動。其中晚上泛舟在海上阿布扎比盧浮宮是一個特別的參觀方式。
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展廳
對話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法國館長曼努埃爾·拉巴特(Manuel Rabate)
“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未來肯定是想創建中國關系網”
澎湃新聞:此前有爭議的達·芬奇的《救世主》拍出天價紀念,聽說將在阿布扎比盧浮宮展出引發關注的焦點,后來缺席了。如今這張作品也沒有亮相法國盧浮宮的達芬奇500年展,其中原因為何?
曼努埃爾·拉巴特:《救世主》還是會在阿布扎比盧浮宮展出的,只不過被推遲了,該畫作并不屬于阿布扎比盧浮宮。
阿布扎比盧浮宮“人約巴黎”展覽現場
澎湃新聞:阿布扎比盧浮宮如同大英博物館等,展示了公元前至今的人類歷史進程和藝術文化發展史,展出的作品有部分永久館藏、有部分是租借的,你們是如何策劃和篩選展品和藏品的?未來你們將如何通過收藏和展覽完善博物館敘事?
曼努埃爾·拉巴特:我們目前展出了巴黎盧浮宮出借展品和阿布扎比政府所擁有展品,加上其他國際博物館展品(阿聯酋、約旦、法國其他博物館等等)的平衡。而在未來法國出借展品的數量會相繼減少(比例會從50%到25%到0%),所以阿布扎比館必須去尋找更多的展品,并調整獲取展品的策略以維持我們的展覽。
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展覽現場
澎湃新聞:在開館之初,阿布扎比盧浮宮也強調說“不是另一座盧浮宮”,你們是如何立足本國文化,打造不同的“盧浮宮”的?
曼努埃爾·拉巴特:我認為阿布扎比盧浮宮是一座全新的博物館,它是兩個盛名的結合,一個是盧浮宮,其意味著全球性的博物館,還有是阿布扎比,其意味著鏈接,世界的樞紐,鏈接東方和西方的樞紐。阿拉伯在亞非歐之間,也連接了美洲和大洋洲,所以是當今世界的“中心”之一。所以當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時,便開辟了一段新的歷史,是世界的,也是藝術的。所以它是一座全新的博物館。
澎湃新聞:目前阿布扎比盧浮宮正在展出“巴黎畫派”的作品,這個展覽也開啟了你們2019——2020年“變化中的社會”展覽季,緣何以“變化中的社會”定名該展覽季?
曼努埃爾·拉巴特:我們每年有四次特別展覽,現在是9月到12月的展覽季,我們希望能保持展覽的統一性,有序性,所以我們每一次的展覽季都會起一個名字,這也是對即將展開的展覽和我們巴黎合作項目的前瞻,巴黎的蓬皮杜也是阿巴扎比的合作方之一,我們兩周前還做過一個以“千年前的奢侈品”為主題的展覽,其中也有來自中國各個時期的奇珍異寶。我們還正在策劃“騎士主題”的展覽,伊斯蘭世界的騎士、基督教中的騎士,也許還會做亞洲的騎士,因為騎士都有一樣的“性格”,他們都可被認為是高尚的、驕傲的勇士。最后我們會以卓別林作為此展覽季的結束,我們是全球性的博物館,卓別林也是全球性的人物。
阿布扎比盧浮宮常設展廳“門廳”
澎湃新聞:阿布扎比盧浮宮是開發薩迪亞特島文化區的一部分,類似上海徐匯西岸,在薩迪亞特島文化區還有阿布扎比古根海姆、扎伊德國立博物館等,也都來自知名建筑師的設計。阿布扎比盧浮宮的設計者讓·努維爾為阿布扎比盧浮宮帶來了什么?未來阿布扎比盧浮宮和其他館的關系是怎樣的?
曼努埃爾·拉巴特:薩迪亞特島文化區當前的宏偉計劃是,阿布扎比盧浮宮是首先完成的,接著是扎伊德國立博物館,再接著是弗蘭克·蓋里(Frank Gehry)設計的阿布扎比古根海姆,其他的計劃則還沒有放在第一批考慮。
我們需要彼此,我認為阿布扎比盧浮宮,由于其作為阿聯酋與世界的鏈接,它會是第一個開辟新世界的存在,但我們也是國立的博物館,我們會將阿布扎比的故事、阿拉伯的故事講給世界。扎伊德國立博物館也十分重要,因為它會講整個國家的故事,講阿聯酋的創造。阿布扎比古根海姆會講當代的藝術,會給亞洲、中亞的藝術家展現創造的機會,而這阿布扎比盧浮宮和扎伊德國立博物館都無法做到。所以每一個博物館都有著自己的故事,根據訪客的不同需求可以看到不同的博物館。
阿布哈比盧浮宮博物館與訪客的交互
澎湃新聞:目前,因為科技和娛樂事業的快速發展,很多博物館將自身文物結合網絡文化的形式進行推廣,這是否會有泛娛樂化的傾向?
曼努埃爾·拉巴特:不會永遠只是娛樂,游戲和休閑項目可以被用作博物館與訪客(特別是兒童)的交互。在阿布扎比盧浮宮,我們只是用此拋磚引玉,還是會將訪客引到現實中的藝術品本身,去觀賞它們。
博物館的公共教育活動
澎湃新聞:未來是否有同中國博物館的合作計劃?
曼努埃爾·拉巴特:目前在阿布扎比盧浮宮中,來自中國的訪客占了很大比例。我們給了中文標示方便他們參觀。而在中國也有很多大型的博物館,我也到過北京、上海、南京等地,我也看到中國有很多很多的合作機會。問題只不過是我們想要做什么,是交換展品,還是共同展出,還是其他。我們需要時間來想出一個好的項目,不過我們肯定是想創建中國關系網,與中國加深合作。
(感謝高胡龍對此文的幫助 本文圖片由阿布扎比盧浮宮博物館供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