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題:一起走過的日子(1994-1998)——致青春之追憶我的中師歲月
作者:曹鐵軍
一、
公元1994年8月27日,是我生命中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日子,這一天,我要去遼源師范學校報到。
這一天清早,父親帶著我從家里步行3公里走到了梅河口火車站,然后坐上了開往遼源的列車。雖是上個世紀末,可是交通還很落后,記得上了那綠皮火車后,車廂里早已人滿為患,根本沒有座位了,找了幾節車廂也沒有寬松一點兒的落腳地,巧的是還碰到了一位班級里和我一同考上師范的女同學張曉燕,就這樣一路站到了遼源。
下車后聽到了師范學校的接站車售票員的吆喝聲,于是我們又急匆匆地坐上了7路小客,沒想到小客里更擁擠,而且車身還矮,我們都抬不起頭,只能彎著身子,一路顛簸著奔向目的地。
不曾想在以后的日子里,這列火車,這7路小客,竟然陪伴了我四年,一樣的匆忙,一樣的擁擠。
下車后發現這學校原來是座落在一個遠離市區的山坳里,不是想象中的在繁華的市區。看到外面的農田、村舍、炊煙,不免無限失落。
但當天還來不及有太多這樣的情緒,因為還要忙著去報到、交費、領取被褥、收拾寢室、購買生活用品和飯票等。
安排好這一切后已臨近中午,父親帶我去學校外面的小吃部吃午飯。我記得很清楚,要了兩碗米飯,一盤尖椒干豆腐,父親還讓我多吃點兒,可我當時真的是吃不下。
鄰桌也有一對兒父子和我們一樣也在吃飯。那個高個子的男孩兒卻吃得很香,他看上去憨厚淳樸。
下午在班級里又看見他了,他叫高翔海,來自鄰鄉南屯基鎮,他的學號是5號,我的是6號,緊挨著。后來,他跟我說在中考前的體育加試時他就看見過我了。
吃過午飯后,父親就和同來的那位初中同學的家長還有其他的一些送孩子報到的家長坐上7路小客去車站返鄉了,留下我獨自在校園里,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完全陌生的人,望著天空和遠方,我內心一片茫然,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以后的日子。
二、
頭一個晚上,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半夜里卻聽得“咕咚”一聲巨響,全寢室的同學都醒了,打開燈后才知道是一個睡在上鋪的同學因為不習慣睡床在翻身時掉了下來,慶幸的是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來,他竟然毫發無損,也真是個奇跡,這位幸運兒叫李福生,后來成了我最好的哥們兒。
而當時他的下鋪睡著一對父子。那位父親可能因為家離學校太遠了,沒有返鄉的車了,又舍不得去城里住旅店,所以,陪著孩子在寢室里將就著住一晚,準備第二天再回去。
他給掉下床鋪的同學提了一個建議,找一根繩子把床頭和床尾連起來,能起到一個欄桿的作用,那樣就不會掉下來了。這個辦法還真是有用,那個同學用了一段時間以后適應了。后來把繩子撤掉了,就再也沒有掉下來過。
噢,對了,躺在這位父親身邊的孩子叫劉鵬飛。
三、
第二天,對于我們每個人來說都是全新的開始,我們初步走入了中師生活。上課、下課、早飯、午飯、晚飯,比之中學時多了早自習和晚自習。還有早晚要刷牙,之所以要說這個,是因為這是以前沒做過的。
我刷牙的歷史要從師范算起。剛開始還不是很習慣,刷著刷著惡心得直嘔,很長一段時間才適應,這個習慣直到現在。
大約過了幾天,又有一位女同學來班里報到。她叫張十,姍姍來遲的她后來成了我們班的班花。至此,班上16位男同學,35位女同學全部到位。
但這時,大家還不是很熟悉。班級里有兩名男同學,一個叫裴軍,一個叫蘇海峰,可能是長的連相吧,我好長時間才分得清他倆誰是誰。
四、
第一個星期是在煎熬中度過的,想家啊!
我天生內向,不善言談,屬于大人說的不闖蕩的那種,比較卑微怯懦,加之家里是1993年初才從遼寧省錦州市義縣搬遷到吉林省來的,這一年半我基本上是局囿在家和學校之間的一小方天地,就是東豐縣城也只是在體育加試和中考時去過兩次,對于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而現在,剛剛有點兒適應原來的環境,轉眼又到了離家100余里的另一個地方。本鄉本土的同學還好些,可能從小對這一片區域熟悉一些吧。
而我猶如外來人闖關東一樣,人生地不熟,其中心境可想而知。即使學校給我們舉行了一場歡迎晚會,卻依然無法沖淡對家的想念。
聽說還有些女同學因為不適應,想家都想哭了,畢竟都是第一次離開家。
所以第一周周末,我們新生中大多數同學都擠上擁擠的客車回家了,那種情景依然記憶如昨。
這樣的狀況直到一個學期后才有所改變。慢慢地適應了,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而后來看到學弟學妹們依然重復著我們的故事。
五、
又過了大約一個星期吧,發生了一件大事,所有女同學的頭發都要剪成荷葉頭,俗稱叫“板凳頭”,以露出耳朵為標準。
此令一出,大有清 廷入關時頒布的“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的意味。從學校的角度出發,可能是有些半軍事化管理的意思吧,包括我們的作息、早操,乃至寢室的內務管理,被子要疊得豆腐塊似的,物品擺放整齊劃一。
可憐了那些女孩子,剛剛有所適應,又要遭此劫數,看著從小陪伴自己到大的青絲被一剪一剪地剪下來,她們中的很多人都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是啊,哪個愛美的女孩子不想擁有一頭烏黑飄逸的長發呢?然而現實是無情的,真是“一剪毀所有”啊!可能正是由于這一剪刀下去 ,以至于后來在畢業前的瘋狂戀愛季僅有很少數的男女同學能夠出雙入對,否則在師范學校這種狼多肉少的環境中怎么可能大多數還形單影只——“從此蕭郎是路人”了。
但其中唯有一學姐例外,她飄飄秀發的身影成了校園里一道獨特的風景,令多少女生羨慕嫉妒恨呀!這其中是否有別的隱情,亦或是學校制度向權貴折腰,始終不得而知。
六、
緊接著,我們又進行了入學后的體檢。在抽血化驗的時候,班上有個男同學因為暈針的緣故吧,特別緊張,肌肉緊繃,以至于把針頭都折彎了。
害得醫生直冒冷汗,又換了一根針頭才勉強完成抽血。這名學生叫吳俊功,和我有著共同的文學愛好。
真正感受師范氛圍的應該是在一個月后。
學校的各項規章制度正式緊箍在我們頭上了。各種檢查、評比、扣分隨之而來。
學校里的學生科、教務科、保衛處等機構猶如錦衣衛、東廠、西廠等特務組織,而其下成員則如身穿飛魚服,腰系繡春刀的爪牙,讓我們感到有些窒息。
正是這種缺乏自由、平等、開放、包容的人文環境,所以注定了她不可能成為像北大、清華、北師大那樣的名校,只能是前有因體制需要而生,后來隨時代發展而去的命運。
只是遺憾這幾批從各個鄉鎮拔上來的好苗子,雖然含著包分配的金鑰匙,與國家社會來說,奠定了宏基偉業的根石,與個人發展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目光短淺的終生遺憾呢!
七、
適應了學校的生活之后,大家都有所改變了,最明顯的是服裝和發型上。
在平常不要求穿校服的時候,大家就都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而且經常擦拭,生怕有一丁點兒污漬。
鞋子刷得锃亮。頭發不定時就理一次,而且有了偏分中分等造型。木梳、小鏡子人手必備。
哪個時候也追星,仿照明星的穿著打扮,耍帥裝酷,當然不及現在一代人的瘋狂了。
女同學也開始買化妝品和好看的衣服包裝自己。每個人較之中學時都洋氣了起來。都把自己打扮得干凈立整。
當然,這些主要是源于學長學姐的影響和傳承。
除此之外,大家還依著年齡的大小排起了兄弟姐妹,這樣叫開以后,一直也沒改變過。
順便要說的是,從地緣角度來分,我們又分為東豐、東遼、市區三部分。
東豐,東遼的同學還差不多,而市區的同學就明顯與我們有著一種無形的隔閡。這種城鄉差別,至始至終都是一種真實的存在,從未消弭。
八、
師范學校學生很多,教師很多,學科設置很多 ,與高中強調專業知識的學習不同,而是更側重于打造教師必備的基本功。
琴棋書畫、體音美勞,我們是普師班,學的樣樣通,樣樣松。
無論是籃球場上的奮力拼搶,還是書法繪畫的多彩展示,我們與學長學姐們都有著不小的差距,至于后面的學弟學妹們更是江河日下,一蟹不如一蟹了。
俗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此言非虛也。除學習外,對其他藝術特長毫無天賦的我來說,不啻于“虎落平陽,龍游淺水。”
在中考時能以本鄉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師范,可到了這里卻毫無用武之地。
心中始終壓抑著,學習積極性遭受重創,再者自身外貌上鼻子突兀,也就是大鼻子。說話時帶有聲母L的字音都發不準,也就是大舌頭,這兩樣兒缺陷,也常常成為同學們的笑料。
雖然他們是無意而為之的,可對于我脆弱的內心卻是一種無形的傷害,這是天生的,我也努力嘗試過用手術、矯正等方式改變,結果都是徒勞的。
對于報考師范,這是家長的選擇,若是報考高中,還要上大學, 那樣的負擔對于一無房屋二無土地 ,僅靠父親一人打零工維持生計的家庭來說,無疑是沉重的。
對此,我也埋怨過父母。但又有什么用呢?
1996年,父親又遭遇了車禍,雙腿粉碎性骨折,肇事司機又逃逸了,這無疑是雪上加霜,家里經濟更加窘迫,我萌生了退學的念頭,父母沒有同意,于是堅持了下來,而小弟卻在此時退學了,開始打工分擔家庭的重擔。
可以說這四年的學業,我都是在消極的應付,在煎熬中度過來的。
正是由于這種心境,所以我常常上火,每年都會感冒發燒,咽喉腫痛。大哥馮建金每次都會陪著我去學校外面的診所打吊針。魏雅麗同學還把她的熱水袋借給我用。
正是同學間的這種關懷,給了我在冰冷黑暗中以溫暖的慰藉。
九、
當時在師范流行這樣一句 順口溜“60分萬歲!61分浪費,59分遭罪”。
每到期末前幾天,大家都挑燈夜戰,圍繞學科劃出的范圍、題型,以“頭懸梁,錐刺股”的精神進行背誦,考完之后則忘得一干二凈。
為此有的同學累出了黑眼圈兒。
每當此時,我基本上是照常休息,最后的分數出來也能勉強過關,但綜合成績定是不好的。每次獎學金都是末等。
最難的是基本功過關,別的還好些,尤以彈琴和朗讀最為頭疼。
彈琴是在最后一次機會中老師走過場似的給通過了。其實我知道自己彈得根本不合格。
對于朗讀,我是下了比別人多得多的功夫的。本以為老師能在同情之下讓我通過。不料竟在這一項上卡住了我。
致使在最后畢業的時候,我和僅有的幾位同學未能領到畢業證,延遲了一年之后補考才給發的。
對此,我始終不能釋懷。當然,一年之后也沒有真正地補考。
當時已經到教務科任職的鐘桂秋老師直接把畢業證給了我,我想這應該是我個人的痛,對于其他同學來說,師范生活應該是快樂幸福的。
十一、
學校里的一些老師也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高明老師和楊桂芝老師都是從事語文教學的,課堂上總是十分活躍,旁征博引,針砭時弊,把文人骨子里的“傲”體現得淋漓盡致。
關曉麗老師是我們的第二位班主任。她教的是哲學,在這樣一門枯燥的學科中,我學到了“一分為二”“全面、片面”“主觀客觀”等知識。
教書法的是一位民盟的老頭叫古俊儒,對字的結構、筆畫頗有造詣。
心理學老師教會了我們兒童認知規律。教我們寫黑體字、宋體字。
語基老師教我們普通話,至今我也覺得不如稱“國語”更好些,普通話三個字聽起來太俗氣。
音樂老師教我們簡譜,五線譜。說也奇怪,那視唱我都是做了特殊標注,每次都是在別的同學發出半拍音之后我才發聲,那些譜子都是死記硬背下來的。
可是每次大合唱組隊時,老師都把我的名字圈進去,真是怪哉!
聽說還有一門數訓學科,任教的老師處事十分乖張,但到了我們這一屆,那一科砍掉了,大家慶幸不已!
十二、
學校的伙食非常差,米飯像黏團子一樣,饅頭像發糕,菜是白菜湯、菠菜湯之類。
炒的菜也難吃,給的分量還少,可是價格卻很貴,大多數同學都從家帶些咸菜來,一則省些菜金,二則便于下飯。
真不知道這食堂黑了學生們多少錢?
對于飲食不甚挑剔的我,面對那飯菜也難以下咽,唯有老五高翔海能把那饅頭吃上四五個,還津津有味,真不知道他的胃口為什么那么好?難怪他長得那么結實,干活有把子力氣。
偶爾食堂改善伙食做包子。四角錢一個,我一頓能吃下16個,吃完后又心疼那6元多錢啊!
即使這樣,每到飯口時大家都趨之若鶩,把食堂大門圍得水泄不通。只為了能在站排時靠前些。有時把食堂大門都擠壞了。
糟糕的伙食自然引起同學們的不滿,幾年中雖也有幾次罷餐的抗議,但都不了了之。
而那不堪的狀況,一直沒有得到改觀。
還有一些同學在自愿的基礎上結成了飯伴,分工合作,一人打飯,一人打菜,節省了時間。
我和同鄉升有就是飯伴,只是后來他進了學生會,分管食堂工作,這時,學校外面也有了個人家的包飯,我就到外面去吃了。
那個時候無論是誰回家,若是帶些吃的來都會和大家一起分享的。
記得有一次升有的父親來學校看他,帶來了自制的牛肉香腸和蘿卜條咸菜。
升有把它拿出來放在餐桌上,轉眼間就被一掃而光,那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香腸和蘿卜條咸菜了,以后再也沒有過。
十八九歲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呀!對食物有著更深刻的期望。
家里條件好的同學大多能買一些小食品之類的零食,一般的偶爾會去買兩袋方便面或買一盒盒飯,這在當時也算是極致美味了。
再后來到了高年級,若是趕上哪位同學過生日,大家還會湊錢去外面吃一頓,打打牙祭,甚至小酌一下,當然還得小心謹慎,不然被學校抓到了會受處分的。
十三、
除了學業之外,學校里也是有課余生活的。
那個時候正是港臺樂壇和大陸樂壇交相輝映的時候,學校廣播里總播放著各種流行樂曲。
四大天王、周華健、郭峰、老狼等人的歌大家都耳熟能詳,也會跟著哼唱。學校有時還搞個文藝匯演。
記得有一年班級里劉鵬飛和張十合唱了一首《圓夢》,氣場不遜于電視里的明星表演,好聽極了!
教室里也有了電視機,偶爾也能看一會兒。有的同學還學習了吉他,玩起了相機。簫聲笛鳴,此起彼伏。
不知何時,很多男同學偷偷學會了吸煙。后來大家也認識到了吸煙有害健康。
一次曉明召集大家說:“咱們大家都把煙戒了吧,傷身體還費錢,在正式戒煙之前咱們大抽三天。”
聞此消息,對于不會吸煙的我來說暗自竊喜,寢室之前還如西游仙境,三天之內卻似火災現場。可誰知三天之后,曉明忽然宣布戒煙失敗了。
大家繼續為中國的煙草工業盡自己的綿薄之力。這丫的,把我騙得夠慘。
另外,他還跟大家說算命先生給他算過命,此生要外出乞討三年,來還前世的一個愿。
大家都為他擔憂,可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小子,煙照抽,酒照喝。娶妻生子,啥也沒耽誤。
臭小子,原來我們都被他忽悠了!
小柱子是我們當中較小的一個。
一次周末上街回來直揉眼睛說疼,我們問他何故?答曰:累眼睛。又問為何?答曰:美女太多。眾人皆大笑。
小裴特別搞怪,某傍晚時分一時興起,穿著短褲,光著膀子,戴著鏈子,模仿一位領導說話的腔調,走路的姿勢.
正從窗臺邊手舞足蹈走至門口處時,那位被他模仿的領導,隔著門玻璃與他四目相對,小裴的面容瞬時僵住了,那個情景尷尬至極,現在想來依舊讓人忍俊不禁。
二哥宋紅兵特別健談,總是繪聲繪色地給我們講些有葷有素的段子,正是這些段子在那個沒有手機、平板、網絡的日子陪伴我們度過一個又一個難眠的夜晚。
當然,他也沒有白講,正是有了這番磨練,他泡到了二嫂鄭遠春,大家都戲謔說“一朵鮮花插到了牛糞上。”
二哥卻不惱,獨自偷著樂,都美出大鼻涕泡了。
十四、
那個時候學校外面還有租書的。
男同學主要以金庸、古龍的武俠著作為主。女同學則以瓊瑤,席娟的言情小說為主,算是兩大派系吧!
除了租書,還可以讀寫信件,那還是書信較為發達的時期,傳遞的是一份份思念與牽掛。
我們九四級二班是一個團結的班級。
班風積極向上,因為大家主要來自農村,沒有什么顯赫的家世背景。
所以都比較樸實,聽話。學習都很努力,刻苦。雖然在專業上沒有什么特別突出的,但是班級的成績始終在同年組前列。
即使第一任班主任陳玉寧因家庭變故請假很長時間,班級依然能夠在班干部的帶領下正常運轉。
在體育運動會上,大家頑強拼搏,尤其是女同學撐起了我班的大半邊天。
像魏雅麗、宗春杰、蔡曉菊、張玲玲等,上場比賽一項又一項,我們這些男生都為之汗顏、自愧不如,真不知道他們瘦小的身體里怎會蘊含著如此強大的爆發力和耐力。
我想更多的是她們對集體榮譽的那份珍愛。
正是有了大家的努力,使我班在非優勢的體育場上常能屹立不倒。
從表面上看,大家都很平庸。只是在后期蘇海峰、屈艷麗、李春紅等同學表現得如錐在囊,其他同學也呈臥虎藏龍之勢,顯露只是個時間的問題了。
十五、
到了四年級的時候,主要的學業都結束了,只剩些試講、實習了,相對輕松了一些,一些同學射出了蓄勢已久的丘比特之箭。
老貝就是其中的一個,別看他平時有些木訥,在追女孩子的問題上絕不含糊,李春紅就是它窺伺已久的獵物。
其實最開始感覺李春紅并未喜歡他,但架不住老貝窮追不舍,越挫越勇,幾番掙扎糾葛之后,老貝成功了,這就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吧。
老貝無疑是幸運的,確切的說是走了狗屎運。
而我那可憐的兄弟卻沒有那么好運了。福生也喜歡上班里的一位女孩子。
為了給兄弟創造條件,為此,我還跟那個女孩臨時交換了座位。這樣我就有了一生當中唯一的一位女同桌。
福生對那個女孩子是動了真情的。極力地討好她,可不知為什么卻終未能俘獲她的芳心。
那段日子,福生特別消沉,整日彈著那把吉他,有時還醉酒來宣泄心中的郁悶,作為無話不說的朋友,我沒有問他為什么,只是為之惋惜。
那個昔日意氣風發放歌《小白楊》、掛六科而無懼、800米跑到一半甩掉鞋子依然赤腳跑完全程的少年,在愛情打擊面前,脆弱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也許正是因為愛過方知情重,醉過才曉酒濃吧!
但我相信沒有人會嘲笑他,在那樣的青春里,轟轟烈烈地愛過一回,無憾無悔!
而我和這位女同桌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常去閱覽室讀書,做一些摘抄,因時間匆忙,本就書寫不好的我把那字寫成了醫院大夫的病歷體,有時自己都認不出來了,他居然能認出九成以上,真乃神人也!
最重要的是她能包容我偏執不羈的性格。這是最為難能可貴的,也是令我最為感動的。
她真的是很好。但不知為什么,我總是心口不一地在言語上攻訐她,令她傷心……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對那個女孩兒說聲“對不起”,但世事不能重來,正所謂是“當時只道是尋常,感動卻在多年后”。
十六、
在最后的日子里,同學們紛紛照相,簽名,留言,互贈禮物,短暫而漫長的四年中師生活就這樣結束了。
大家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大多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只有鵬飛憑借著自己的努力獲得了保送的資格,聽說他的父母為此還賣掉了家中的住房來供他繼續深造。
他的成長每一步都離不開家長的長遠規劃。所以他最該感謝的人就是他的父母。能夠為他如此的付出,實屬難能可貴。
如果要我對中師四年的生活作一個注腳,那就是“東遼河畔初相遇,一入師范誤一生”,中師四年給了我認識外界的平臺,給了我安身立命的技能。
但我過得真的是不開心,沒有一點兒存在感,極度邊緣化。
也許這就是性格決定命運,選擇決定人生吧!
軍,一介書生,三尺微命,少年時曾夢想仗劍天涯,快意江湖。
亦或投身軍旅,血染沙場。甚或是能夠立言、立德、立功,“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然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一事無成,空負韶華。
中師畢業至今已20載。
沉思往事,有些已經忘記,有些依然清晰。
同袍之情,沒有被歲月的風吹散,反而更加歷久彌新,歷久彌深,歷久彌堅。
就算是曾經有些誤會,矛盾,那也是“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巍巍龍首山,滔滔遼河水。
校園大門上那“學高為師,身正是范”是否安在?
車庫墻壁上那“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是否尚存?
中師四年,有喜有憂,有苦有樂,如果把它拍成電影,其情節更勝于《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
有人說它是一幅畫,有人說它是一首詩,有人說它是一壇酒,我更覺得它是一首歌,聽說畢業20周年之際,要有個聚會,不知是否能有機會參加?
我想好了幾首歌,也想好了演唱者,劉鵬飛《笑看風云》,張十《匆匆那年》,李福生《珍惜》,劉懷影《千千闕歌》……
或許多年以后,我們都已遍布大江南北,世界各地 ,但無論何時何地,希望大家都能記得:
在世界的東方有個中國,
在中國的東北有一座小城遼源,
在遼源有一個山灣,
那里有一座師范學校,
我們51個兄弟姐妹在那里度過了四年激情燃燒的歲月。
言有窮而意不盡,謹以點滴文字追憶我的心路歷程,感懷一起走過的日子。
遠在梅河口遙祝各位尊敬的師長,親愛的同學們一切安好!
作者學號:遼師九四級二班6號
工作單位:吉林省遼源市豐縣三合滿族朝鮮族鄉五道崗小學
(文章選自劉鵬飛編著《我們曾是中師生》一書,題目為編者所加,圖片來自網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