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為人“品格端方,容貌豐美,行為豁達,隨分從時,人多謂黛玉所不及”。她一來,賈家上下都喜歡她,寶釵也長袖善舞,將賈家上下哄的開開心心。不過,薛寶釵也有百密一疏。第三十五回,一個不注意說了沒分寸的話,引得賈母不滿意,王夫人不得已替她打了圓場。
(第三十五回)寶釵一旁笑道:“我來了這么幾年,留神看起來,鳳丫頭憑他怎么巧,再巧不過老太太去。”賈母聽說,便答道:“我如今老了,那里還巧什么。當日我象鳳哥兒這么大年紀,比他還來得呢。他如今雖說不如我們,也就算好了,比你姨娘強遠了。你姨娘可憐見的,不大說話,和木頭似的,在公婆跟前就不大顯好。鳳兒嘴乖,怎么怨得人疼他。”
(第三十五回)寶釵一旁笑道:“我來了這么幾年,留神看起來,鳳丫頭憑他怎么巧,再巧不過老太太去。”賈母聽說,便答道:“我如今老了,那里還巧什么。當日我象鳳哥兒這么大年紀,比他還來得呢。他如今雖說不如我們,也就算好了,比你姨娘強遠了。你姨娘可憐見的,不大說話,和木頭似的,在公婆跟前就不大顯好。鳳兒嘴乖,怎么怨得人疼他。”
薛寶釵這段話很沒分寸。
第一,夸人的話誰都愛聽,但能說好的不多。薛寶釵最大問題是踩著王熙鳳夸賈母,賈母卻不受用。
王熙鳳會來事不假,賈母也喜歡,但卻是野路子。她沒文化,說話粗,靠著抖機靈逗賈母開心。“潑皮破落戶”證明賈母眼中王熙鳳不高級。
薛寶釵拿王熙鳳比賈母,降了賈母身份。
第二,薛寶釵出身低小看出身差距。賈母出身太高,不但是保齡侯女兒,父親還是尚書令,一國宰相,文官首腦。這種出身才是真正大家閨秀。
王熙鳳父親沒有爵位,雖是四大家族王家族長,她與賈母出身也天差地遠。王家不是書香門第,王熙鳳不識字難免粗鄙。說她“辣子”就是粗野。
薛寶釵出身太低,又不在京城長大,不清楚權貴圈的眉高眼低,才會拿王熙鳳比賈母,當場失了分寸。
賈母對薛寶釵的話看似不置可否,隨后說話仍表達出兩個意思。
一,王熙鳳很不錯,自己很滿意。
賈母稱贊王熙鳳雖不如她也算好的了,是對王熙鳳肯定,反對薛寶釵的話。
薛寶釵踩王熙鳳夸賈母,王熙鳳此后一聲不吭,表示她的對薛寶釵的話很在意。哪怕賈母替她圓場,說她不錯,也沒緩過來。
二,賈母認為王熙鳳不如她,卻比王夫人強。
賈母拉王夫人夸王熙鳳,與薛寶釵拿王熙鳳夸賈母形成對比。同樣夸人,賈母的巧在于王夫人身份地位高又是兒媳婦。她說王夫人不如晚輩,透著親昵,王夫人不會難堪。再夸王熙鳳強,是夸王家女兒一代更比一代強,也夸賈家后繼有人長江后浪推前浪。
賈母夸得人人滿意外,又暗指王夫人有些事不讓她滿意。薛寶釵與之相比太尷尬,得罪王熙鳳不說,賈母還不領情。只因她輩分太低,不合適。這話薛姨媽說得,薛寶釵說不得。
賈母現身說法給薛寶釵免費上了一節夸人課,話鋒一轉,又對薛姨媽夸起薛寶釵了。
(第三十五回)賈母道:“提起姊妹,不是我當著姨太太的面奉承,千真萬真,從我們家四個女孩兒算起,全不如寶丫頭。”薛姨媽聽說,忙笑道:“這話是老太太說偏了。”王夫人忙又笑道:“老太太時常背地里和我說寶丫頭好,這倒不是假話。”
(第三十五回)賈母道:“提起姊妹,不是我當著姨太太的面奉承,千真萬真,從我們家四個女孩兒算起,全不如寶丫頭。”薛姨媽聽說,忙笑道:“這話是老太太說偏了。”王夫人忙又笑道:“老太太時常背地里和我說寶丫頭好,這倒不是假話。”
賈母與薛寶釵互夸聽的人如坐針氈。她說賈家“四個女兒算起,全不如寶丫頭”,全靠別人“腦補”自己理解。說“元迎探惜”四春行,說“迎探惜”三春加林黛玉也行。問題是這么夸人壓力太大。薛姨媽也受不了,忙說“老太太說偏了”。她能說啥?話都被賈母說盡了。
賈母話大令薛寶釵被夸得難受,薛姨媽也尷尬,王熙鳳偏不湊趣。逼不得已王夫人親自上陣,就像講相聲為捧哏說“沒邊大話”圓謊的“逗哏”那樣,為之遮掩一二。她說賈母“常背地里和她說寶丫頭好”。這話就是客氣,誰也不會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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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資料重點引自:
《周汝昌校訂批點本石頭記》80回本 ;
《紅樓夢》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1990/2018 ;
《紅樓夢》程乙本?·啟功校訂;
《紅樓夢》繪全本·清·孫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