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人世間的愛恨
男女間的糾纏
城市里不為人知的秘密
全都說給你聽
“之秋,今晚程程突然回家了,我不能來陪你過生日了,抱歉。”拋下這句話,陳立文匆匆掛斷電話。
陳立文是我的前男友,他口中的程程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現任妻子。
而我,是陳立文的前女友,準確來說,應該算作他的婚外情人。
我們在三年前分手,他和李程程閃婚,而我這個前女友又以“情人”的身份,繼續待在他身邊,這一待就是三年。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嘟嘟聲,我感到悲涼,我們何時變成了這種樣子?
我曾是他的正牌女友,我們在一起七年,本來是可以結婚的。
現在,我卻成了見不得光的“第三者”,卑微地躲在陰暗處。
今天是我28歲生日,我一大早便開始準備酒菜,因為陳立文之前答應我,要來陪我過生日。
可現在,偌大的房間里只有我一個人,對著這一大桌飯菜,我毫無胃口。
就在我傷神之際,林樂的電話打了過來,我接起電話,林樂激動地說:“之秋,我現在在你家樓下,我給你買了蛋糕過來。”
林樂是我同事,追了我小半年,一開始我就拒絕了他,可他非但不放棄,反而越挫越勇。
我打開窗戶朝樓下看了眼,他正提著一個蛋糕四下張望。
上周他就約我吃飯,因為陳立文要來,我一口回絕了。
看著這桌飯菜,我萌生了請他上樓吃飯的想法。
我在電話里對對林樂說:“如不嫌棄,就上樓吃個便飯吧。”
林樂開心極了,他以最快的速度上樓,在我開門的一瞬間,便把蛋糕和禮物遞到我面前。
看著一桌子飯菜,林樂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暗了暗,略微失望地問道:“這一大桌飯菜,肯定不是為我做的吧?”
“也沒特意為誰做,我做多了而已。”我面無表情地回答。
“可你上周說你晚上有……”林樂未說完的話,被我一個眼神瞪回了肚子里。
我和林樂一言不發地吃著飯,他試圖打破沉悶的氣氛,不停夸獎我的手藝,說我做的菜好吃。
見我依舊不言不語,他只好識趣地閉了嘴。
飯后,林樂放下筷子,鄭重地對我說:“王之秋,做我的女朋友吧。”
見我搖了搖頭不說話,他又問:“為什么呢?我很差嗎?”
他是公司中層領導,長相帥氣年輕有為,屬于女同事眼里的香餑餑,他當然不差。
見我仍然只是搖頭不語,他急了:“到底怎么了,難道你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我第一時間想到了陳立文,我習慣性的想要點頭。
可轉念一想,我和他之間這種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又怎么能說是男女朋友?
我略帶自嘲,冷冷地回復:“沒有。”
他望著我,十分真誠地說:“既然沒有,那就給我個機會吧,我真的喜歡你,我會好好待你。”
或許是他的一番情意觸動了我,又或許是他的話語,讓我想起了陳立文曾經對我的承諾,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樂見我這般,慌了神,趕緊拿紙巾給我擦眼淚。
他苦笑著說:“就算不同意也不要哭啊,我以后不敢提了,你別哭。”
我哽咽著說:“我也不想瞞你什么,實話告訴你,我并非你想象中的那種女人,我不是什么好人。”
和陳立文婚外情的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承受著道德煎熬,我一度認為自己是不配獲得幸福的。
我這樣的女人,自甘墮落不知羞恥,又怎么配得上林樂呢?
我打定主意要讓林樂放棄我,我決定將自己的事情和盤托出。
在林樂震驚的表情中,我把和陳立文的事情告訴了他。
我和陳立文相識于十年前,那年我才18歲,剛剛高中畢業。
高中畢業后,我沒有再上大學,不是成績不好,而是我家窮。
我母親早亡,父親是個酒鬼,一天里清醒的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而這兩個小時里,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打我。
所以,我巴不得他永遠不要清醒。
我能夠上完高中,還要仰仗老家的親戚,不是他們,我恐怕早已經去見媽媽了。
為了混口飯吃,高中畢業后,我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市里謀生。
學歷不高的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在一家快餐店暫時落腳。
陳立文,便是我在快餐店做收銀員的時候認識的。
那天晚上,我正在上夜班,已是深夜十一點,店里只有稀稀拉拉幾個顧客。
有一桌吵吵鬧鬧的,把吃的扔得到處都是,桌上地上一片狼藉。
這是三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伙子,流里流氣的。
我膽小怕事自然不敢招惹他們,只想著等他們走后,收拾干凈也就算了。
可麻煩還是找上了我,在結賬的時候,他們竟然對我動手動腳,我怕極了卻又不敢反抗。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20歲左右的男孩,拉住了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將我護在身后。
男孩個子不高,自知雙拳難敵四手,便告訴那三人自己已經報了警,說他們猥褻女生,被抓住肯定免不了拘留。
這三人看起來不好惹,但腦子很蠢又欺軟怕硬,一聽到警察就慌了,罵罵咧咧地跑了。
我趕緊道謝,他搖了搖頭說:“任何一個男人看到女孩被欺負,都該站出來。”
我猛然想起,這三個人還未結賬,他們點了很多東西,消費了兩百塊。
我趕緊追了出去,可黑漆漆的街道里,早已不見了他們的身影。
這就意味著,這筆錢要我來賠。
我無力地癱坐到地上,我剛來快餐店上班不到一周,身上根本沒有多余的錢。
男孩跑過來扶起了我,在得知我的情況后,他從兜里掏出了兩百元,放在了收銀臺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走遠了。
看著收銀臺上的兩百元,我哭成了淚人。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得到溫暖,還是來自一個陌生的人。
很快我就在快餐店第二次見到了他,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陳立文。
陳立文是快餐店的常客,一來二去,我們熟了起來。
他告訴我,他在附近某大學上大二,也是農村出來的。
我拿到工資后,提出請他吃飯還他人情,可最后還是他付的款。
他的家境不太好,父親懦弱,母親強勢,全家靠父親微薄的收入過活。
我注意到陳立文每次來快餐店,點的都是最便宜的套餐,聯想到他之前二話不說為陌生的我承擔了損失,心中對他更是感激。
后來他每次來店里吃飯,我都會為他多裝一些,自己掏錢來補貼。
不多久,我們便在一起了,在這個冰冷的城市里,兩個貧寒的人互相取暖。
日子過得不容易,但很溫暖,那是我和他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陳立文是個很上進的人,在他的影響下,我決定重拾學業,自考大學。
我一邊工作一邊讀自考,我換了個地方上班,每月有三千多的收入。
陳立文想考研,可他家里拿不出錢繼續供他上學。
看著他一臉沮喪的樣子,我想到了當初同樣因為貧窮,放棄學業的自己。
我咬咬牙,做了一個決定。
我決定給陳立文提供學費,供他上完研究生,這樣我們未來的日子也會更好過。
打定主意后,我又找了份兼職,這樣每個月的收入就足以支撐我們的開支,還能夠存到他的學費。
我租了個一室的小房子,讓陳立文住進來安心學習,我負責照顧他的日常起居。
我忙于工作兼職和學習,還要在夾縫中擠出時間給陳立文做飯洗衣,每天都早出晚歸,疲憊不堪。
但我從來沒有怨言,因為我覺得日子有奔頭。
陳立文每天都會抱著我,一遍遍地親吻我,發誓將來會娶我,愛我一輩子。
懷著對未來的憧憬,我們不斷地努力著,終于等到了陳立文畢業。
畢業后,陳立文進了大公司,我也換了一家不錯的公司,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我們不再住一室的小房子,我們搬進了市區帶陽臺客廳的房子。
由于這些年來掙的錢,都給陳立文讀書和生活開支了,所以我并沒存到什么錢。
我仍然過著節儉的日子,不舍得給自己買一件昂貴的東西。
我想多存點錢,將來我們結婚的時候,可以和他一起承擔房子的首付。
可我還沒存夠房子的首付,陳立文就要跟我分手了。
分手不是他說的,是他媽來說的,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媽。
一天,陳立文說要加班到深夜,可下午六點門鈴就響了。
我打開門,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前,她體態肥碩,面目有些兇狠。
她告訴我她是陳立文的媽媽,有事想跟我談談,我趕緊把她迎進門。
我說:“不知道阿姨您會過來,我什么都沒準備,要不一起出去吃頓飯吧?”
她上上下下把我掃視了一番,說:“小王,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聽到這話我暗喜,我以為她準備商量我跟陳立文的婚事。
可我還沒開口,她一句話便把我打下了地獄。
她說:“立文老板的女兒看上他了,你應該知道跟老板女兒在一起,他將來的日子會好很多吧?”
我從未料到她會說這些,一時不知道怎么回復。
見我不說話,她又說:“你跟立文在一起這么些年,他沒虧待過你,要不你就讓讓路,讓他有個好的前程唄。”
聽到這話我哭了,我說:“我供他讀書吃喝,這么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剛認識的女人嗎?”
她嗤笑一聲,說:“那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啊。”
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才離開,她讓我識趣點兒,早些分手對大家都好。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我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這么殘忍勢力的人。
陳立文回來后,看到趴在沙發上哭的我,趕緊過來抱住我。
我質問他,為什么要拋棄我,他不置可否地看著我,好像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把他媽媽說的話給他講了一遍,他的表情變得沉重起來。
他否認了這件事情,說他媽媽胡言亂語。
陳立文告訴我老板的女兒叫李程程,跟他一個部門,但平時的接觸也僅限于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們之間清清白白。
他說他只會娶我,會照顧我一輩子。
可這句承諾,很快就失效了,它甚至還沒開始履行。
半個月后,陳立文的媽媽又找來了,這次也是我單獨在家。
她一進來就開門見山地說,陳立文已經跟李程程好上了,很快就會結婚。
她說做了老板的女婿后,他兒子會實現夢想,飛黃騰達。
我不知道怎么反駁她,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只期盼陳立文趕緊回來。
我的消極回應讓陳立文的媽媽很是不滿,不多會兒她便走了。
一直到凌晨陳立文才回家,他喝了很多酒,回來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我痛哭。
我被他的樣子嚇到了,趕緊問他怎么回事,他看著我,突然開始扇自己。
他告訴我,晚上聚餐大家都喝醉了,李程程親了他。
全公司的人都以為他兩在一起了,包括他老板。
老板平日里就比較欣賞陳立文,當場就認了他這個乘龍快婿,并暗示將來會好好提拔他。
他的這些話,讓我心如死灰,想到剛才在他媽媽那里受的委屈,我徹底崩潰了。
我問他,是不是見錢眼開了,想學別人攀高枝。
他說他也不想,可是事已至此,只能順應,如果忤逆了老板,會丟了工作。
他說畢業后,好不容易進了這家公司做到這個位置,如果放棄等于幾年的努力打水漂。
我冷笑著問他我怎么辦,我這些年來的付出難道不是打水漂嗎?
陳立文說不出話來,那晚我一夜無眠。
之后的幾天,我們幾乎不說一句話,倒是他媽媽三天兩頭上門來動員我。
我的身心受到了重創,我深知自己已經無力爭取幸福。
因為我窮,我跟老板女兒沒得比,我給不了他大好前程。
就在我準備離去之際,陳立文給了我一個折中的選擇。
陳立文打算假意和李程程結婚,等幾年羽翼豐滿,經濟穩定了再離婚娶我。
他說眼下他媽媽的壓力,老板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只能跟李程程結婚。
但是他心里只有我一人,即便結婚了也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他說他對不起我,但如果我還愛他的話,可以不用離開他。
我被他的話噎住了,我問他是不是想讓我做小三,他低頭默認了。
這個可笑的想法,讓我對陳立文失望透頂。
不過我對自己更失望,因為我竟然答應了。
我放不下陳立文,他是第一個給我溫暖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給我溫暖的人。
在這個不屬于我的城市里,我只有他,如果他也不屬于我了,那我還有什么呢?
就這樣,陳立文搬走了,他和李程程結了婚,而我仍然留在我們的出租屋里。
剛結婚的時候,他老往我這兒跑,待我也比從前更加殷勤體貼。
可日子長了,他來的次數也不那么頻繁了,他解釋說工作忙,我表示理解。
既然自己選擇了做小三,那再多的寂寞也只能受著。
我只想時間再快點,因為陳立文答應我,在我三十歲之前會娶我。
聽完我的過往,林樂愣在那里,半天都沒回過神兒。
最后他把切好的蛋糕放到我跟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離開了。
我坐在凳子上,心里空落落的,也對,誰能接受一個這樣的女人呢?
周末,陳立文帶著一大束玫瑰花和生日蛋糕,來到了我屋里。
簡單的吃過飯,沒有多余的言語,沒有多余的表情,我們開始親吻,然后云雨。
從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是空洞虛無的,再也沒有了年少時的那種光彩。
我們只是麻木地做著這一切,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我老婆懷孕了。”完事后,他吐出第一口煙圈,淡淡地說道。
我已經不記得從什么時候起,他對她的稱謂,從李程程變成了程程,又從程程變成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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