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1月15日,暖冬,波士頓,氣溫4度。
位于波士頓商業街529號有一個巨大的糖蜜儲存罐,糖蜜儲存罐高15米,圓形蜜罐的直徑達到了27米,整個糖蜜儲存罐容納了14000噸左右的糖蜜,如此一個龐然大物,在兩天前被剛到的糖蜜灌了個飽。在蜜罐的記憶中,這已經是第四次如此飽滿的容納如此多的糖蜜,它還記得,在大量糖蜜灌進它體內的時候,它還曾發出了金屬特有的“呻吟”。
灌裝糖蜜到蜜罐的工人們,自然也聽到了糖蜜罐滿足的“呻吟”聲,憑借多年的經驗,工人們知道這是罐體在承受巨大壓力和高溫時發出的聲音。只不過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聲音,因為這個糖蜜儲存罐有點與眾不同,正常情況下,一個幾乎全新的糖蜜儲存罐本不該發出這樣的聲音,因為它的罐體發出的聲音,似乎已經是破舊不堪的罐體。甚至,有工人看到過糖蜜儲存罐產生過裂痕,裂痕很深,幾乎可以成為裂縫,有糖蜜從中滲透出來,還因此吸引了不少附近的居民來這里接糖蜜吃。但是工人沒有在意,畢竟這么點糖蜜不算什么,糖蜜儲存罐中儲存的數量可是14000多噸。
波士頓的街道上,一個叫安東尼的小男孩正在歡快的跑跳,畢竟冬天里零上4度的氣溫可極為難得,你要知道,前一天的氣溫,還是零下17度,如此的溫差變化,讓孩子在冬日暖陽里格外的開心。安東尼的好心情沒能持續多久,就在他還沉浸在快樂之中時,一聲巨響傳來,像是深淵巨獸的大吼,小男孩驚訝的抬頭看去時,一個巨大的浪向他飛速拍了過來,還沒能小安東尼有任何反應的時候,他早已被一陣巨大的沖擊力和高溫給卷入其中,陷入了昏迷。
與此同時,在波士頓的所有人都聽到了爆炸聲,與小安東尼一樣,在波士頓行走的人們,都被突然出現的巨浪給卷入了其中。等到一切平靜下來的時候,人們才驚訝的發現,那迎面撲來的“巨浪”不是海嘯,而是來自波士頓商業街529號的糖蜜儲存罐。
此時的糖蜜儲存罐早已因為爆炸被炸毀,14000噸的糖蜜隨著糖蜜儲存罐的爆炸,猶如脫韁的猛獸一樣,以56公里/小時的速度噴射而出,形成了糖蜜大洪水,瞬間將波士頓的大街小巷灌滿了糖蜜,等到這場“甜蜜的洪水”停止的時候,整個波士頓城市都堆積了半米高左右的糖蜜,深一些的地方甚至達到了90公分左右。
剛剛還是一片祥和的波士頓,頃刻間已經成為了人間煉獄,高流速的糖蜜液體快速吞噬著它遇到的所有建筑和生物。房子被沖擊離開了地基,地鐵被糖蜜灌滿無法行使,鐵路、橋梁都被這“甜蜜的沖擊波”頃刻碾壓成廢墟。人類和馬屁還有狗和貓,在糖蜜的洪流中不停的掙扎,然而糖蜜的高溫和黏度都成為了他們自救的極大障礙,拼命的掙扎只會讓他們越陷越深。在糖蜜儲存罐爆炸后的幾小時后,已經開始有人因為窒息而死亡,成為了這一次糖蜜儲存罐爆炸的受難者。
隨著美國組織搜救工作,將死亡人數控制在了21人,受傷人數控制在了150多人,人員的傷亡固然讓人悲傷,但是遠遠不是糖蜜儲存罐爆炸帶來的全部惡果。
除了糖蜜本身的損失,還有糖蜜對建筑物的破壞之外,糖蜜的清理工作一項,就讓美國損失慘重。大家都知道,糖蜜在街道以及建筑之中極難清理,尤其是在地鐵中的糖蜜,更需要大量的精力和物資才能夠解決。除此以外,那些灌進了海洋的糖蜜才是最難解決的難題,如果糖分將海洋污染,不能及時治理的后果,波士頓人根本無法承受。
為了解決這些難題,為了能夠盡快清理掉所有的糖蜜,美國花費了300多萬美元(100多年前的300多萬,換成今天的差不多要3億美元左右),耗時三個多月才完成這項工作,期間更是投入了無數的人員,而且對波士頓經濟發展影響也很大,具體損失難以估計。
純度蒸餾公司的監督者美國工業酒精公司(USIA)是這座糖蜜儲存罐的擁有者,在事故發生以后,美國工業酒精公司方面馬上開始了推卸責任,他們稱這些糖蜜80%是用于制作軍火,所以他們的這次事故是由于恐怖份子造成。但是經過調查后發現,根本沒有什么恐怖份子炸彈襲擊,造成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有三個,第一、美國工業酒精公司在制作糖蜜儲存罐的時候,工程師過于大意,為了趕工沒有做壓力測試,同時罐體中錳金屬含量過低,造成了糖蜜儲存罐罐體容易在溫度變化后造成破裂;第二、正是這兩天變化的溫度,從零下17度到零上4度,21度的溫差讓糖蜜儲存罐罐體難以承受糖蜜帶來的高壓,最終導致破裂;最主要的原因是,美國工業酒精公司(USIA)的員工玩忽職守,在發現罐體有裂痕的時候沒有上報,錯過了補救的時間,是導致事故發生的最直接原因。
波士頓經歷了糖蜜洪水之后很久,每一個角落都能聞到糖蜜的味道,似乎在提醒著每一位波士頓人,如果再有人玩忽職守,蜜糖隨時還會再來!后來,在波士頓的蘭貢公園出現了一塊石碑,記錄了糖蜜洪水事件,時刻警醒著每一位路人,又何嘗不是在提醒著我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