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9年,英國國會迎來一個客人——船長詹金斯。詹金斯很生氣,因為他的商船遭到了西班牙海盜的襲擊,海盜們搶了他的船還吊打他,割下他的耳朵,作為禮物讓他帶給英國國王喬治二世。
英國和西班牙本來就沖突不斷,詹金斯之耳成了導火索,議員們怒氣沖天,一致決定報復西班牙,倫敦敲響戰爭的鐘聲,英國向西班牙宣戰。
這場戰爭在歷史上就被叫做“詹金斯的耳朵戰爭”。
西班牙在加勒比海地區有個主要的貿易港卡塔赫納,它現在是哥倫比亞的一座歷史名城,當時它是耳朵戰爭里爭奪的焦點。
英國派出名將——海軍上將弗農,他的外號是憤怒上將,帶領海陸大軍遠征加勒比,氣勢洶洶撲向卡塔赫納。
西班牙人在這里修建了堅固的堡壘,英國人的進攻一時無法得手,反而傷亡慘重。
更嚴重的是,打著打著,弗農上將發現自己的部下許多都生病了。
他們一個個開始發熱、頭痛、嘔吐、腹瀉,然后器官開始出血,沒幾天就見上帝去了。
并且這個病傳染性很強,很快登陸的英軍士兵里接近半數都染病。
弗農意識到大事不妙,再打下去,恐怕要在這里全軍覆沒。攻勢已注定失敗,弗農只得下令撤退,即便如此,瘟疫也沒有放過英軍。等到艦隊扯帆離開時,9000多名陸軍士兵只剩下1700多人。
英國實力大受打擊,詹金斯的耳朵戰爭,以西班牙大獲全勝而結束。
弗農的英軍遇到的是什么病這么厲害呢,它是黃熱病。
黃熱病病毒
黃熱病的病原體是黃熱病毒,它在熱帶最流行,那里的伊蚊叮咬是主要的傳播方式,黃熱病有很強的傳染性和死亡率。英國的遠征軍從歐洲遠道而來,不知道黃熱病的厲害,完全不加以防護,導致一敗涂地。
加勒比海地區的黃熱病成為了英軍的瘟神,不過這不是黃熱病在歷史上第一次發威。
我們知道歐洲列強們早在15世紀起,就在西非沿海地區建立了許多貿易點,來掠奪資源。按照資本主義的發展邏輯來說,這只是點小甜頭而已,要想發大財,把統治往內陸延伸,建立起殖民政權來,才是上上之選。
列強們不是不想這樣做,是他們不敢。
歐洲人對當時的非洲內陸,有個嚇人的叫法——白人的墳墓。
因為非洲的氣候和地形,是非常容易傳播疾病的,黃熱病就是其中之一。
非洲是熱帶大陸,原始風光很好,不過熱帶雨林也是病毒、細菌們繁衍的巨大溫床。除了黃熱病,瘧疾、登革熱、霍亂、鼠疫等疾病在這里都有很大市場。
在白人殖民前,非洲人保留的是散居的部落制度,由于地形等條件的阻隔,就算發生了疾病,也難以傳染到海岸線的白人身上,所以呆在海岸邊上,是比較靠譜的選擇,
歐洲人一旦進入,免不了與當地人發生接觸,也免不了蚊蟲、動物的侵擾,這些都會帶來疾病的傳播。
所以,白人們是不敢深入內陸的,不是實力不夠,是疾病阻止了他們對利益的追逐,畢竟命還是比較重要啊。
但是,非洲后來又成為了“黑人的墳墓”,形勢倒轉了過來,這是這么回事呢。
原因是醫學進步了。
瘧疾是非洲很常見的疾病,在非洲誰都免不了被蚊子叮咬,瘧原蟲就隨之一起感染,它也是歐洲人最害怕的一種疾病。
到了17世紀,西班牙人發現了“金雞納樹”的秘密。傳說這是印第安人的不傳之秘,金雞納樹的樹皮制成粉末,能治療瘧疾,被一位西班牙伯爵偶然中得到。從此,歐洲對抗瘧疾有了方法。
瘧疾在中國被稱為打擺子,康熙皇帝有一次也打上了擺子,忽冷忽熱。廣東的兩個外國傳教士入京,獻上金雞納霜,很快就痊愈了。
這些金雞納樹樹皮的粉末,里面含有金雞納堿,就是瘧疾特效藥奎寧的主要成分。
不久之后,世界上第一支疫苗問世,對抗疾病又有了新方法,現代醫學為歐洲人殖民非洲打開了綠燈。
疾病不再是致命威脅,非洲也就不成為白人的墳墓了,相反,它又成了黑人的墳墓。
原因是隨著白人的殖民成功,隨之帶來的是白人的疾病,比如肺結核。
除了肺結核等,白人們強迫黑人做牛做馬,掠奪財富,當地的生態也逐漸發生了改變。
黑人們越來越窮,得了病也沒錢醫治,他們修建的鐵路和公路把非洲連接起來,疾病又傳播得更快。
比如非洲睡眠病,它先在烏干達開始爆發,隨后擴散到非洲其他國家,僅僅在維多利亞湖畔,七年間就造成了20多萬人死亡。
醫學的發展,推動著文明的進程。從人類歷史來看,這是進步,對非洲乃至美洲來說,它卻是災難,白人導致新的疾病造成了這些地區人口的巨大損失,這是殖民過程中的一段災難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