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系山西大學國際政治2017級的本科生
關鍵詞:《新削減進攻性戰略武器條約》、中美俄關系、戰略競爭對手
內容提要
二戰中的日本罪行累累,戰后有很多軍官被認定為甲級戰犯被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處以絞刑。據史料顯示日本天皇在日本對外擴張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然而以麥克阿瑟為首的盟軍卻沒有給天皇判定罪責,而是把天皇以及天皇制度保留了下來。這其中有更深刻的政治原因,本文將以建構主義為分析工具,從社會結構和行為體互動兩個視角,結合具體的事例,分析戰后保留日本天皇制的理由。
1《新削減進攻性戰略武器條約》續簽受阻
進入2019年,美俄間的《新削減進攻性戰略武器條約》面臨著即將到期后是否以及怎樣續約的問題。在這個節骨眼上,美國先是宣布退出中導條約,而后又提出在新的削減戰略武器條約中,也要讓中國加入其中,構建中美俄三方的核軍控體系。中國對此表示強烈反對,并通過官方渠道表示中國的戰略核武器數量與美俄相比有著很大的差距,而且中國長期以來一直奉行防御性的核戰略,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參與到美俄間的核軍控談判中。而近日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則公開表態稱,雖然美國認為“有必要”將中國納入原本僅在美俄間展開的軍控對話,但俄羅斯將尊重中國的意愿,不會強迫中國參與此類磋商。除此之外,美俄對于續簽條約內容的分歧也很大,其中非核因素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1]美國希望更新后的條約可以擴大到所有新式武器,而俄羅斯則反要求把削減核武器和美國的導彈防御系統和遠程精確制導常規武器掛鉤。
值得注意的是,《新削減進攻性戰略武器條約》(以下簡稱“條約”)是美俄間僅存的對雙方核武器規模進行限制的條約。在此之前,美國先后退出了《反導條約》和《中導條約》,現存的《歐洲常規武器條約》也僅僅是一個有名無實的條約[2],無法起到實質性的約束作用。條約把美俄所擁有的核武器數量削減到了半個多世紀的最低點,重建了有效的雙邊視察和監督制度,增強了雙方軍控的透明性和相互信任。根據2013年10月1日美國國務院公布的美俄半年交換數據,美俄現部署的戰略核彈頭分別為1688枚和1400枚,部署的戰略運載工具分別為809件和473件[3],比之條約簽署前雙方擁有的核武器數量已經有了大幅度的削減。
2歷史回顧
2.1核軍控談判起步
《新削減進攻性戰略武器條約》(New START)是美俄在核軍控領域的最新產物。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美蘇兩個超級大國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用于發展核武器,在核武領域展開了瘋狂的軍備競賽。在經過高速擴充之后,美蘇兩國擁有的核武器已經達到飽和,相互之間都可以摧毀對方數次,再繼續擴充下去,不僅毫無意義,而且還會加重雙方的負擔。在這種背景下,美蘇開始嘗試進行核軍控領域的談判。
美國和蘇聯從1969年11月17日起開始舉行“限制戰略武器會談”,并于1972年5月簽訂了《美蘇關于限制進攻性戰略武器的某些措施的臨時協議》,即《第一階段限制戰略武器協議》,確定雙方擁有核武器的最高限額,同期簽署的還有《美蘇關于限制反彈道導彈系統條約》。然而由于美蘇關系的惡化,這些條約后續未獲美國國會的批準。1979年6月18日,美蘇達成了《關于限制進攻性戰略武器條約》,即《第二階段限制戰略武器條約》,規定至1981年底雙方進攻性戰略武器運載工具總限額各為2250件,其中分導式多彈頭運載工具各1320件,從而在限制美蘇可以擁有的核武器數量方面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2.2取得實質性進展
進入20世紀80年代,美俄間的核軍控談判開始取得實質性成果,從談判“限制”階段,邁入實質性“削減”階段。在東西方關系緩和的背景下,美蘇于1987年12月8日達成了《關于銷毀中程和中短程導彈條約》,規定在條約生效后3年內雙方銷毀全部射程500~5500公里的中短程和中程導彈,包括核彈頭、發射裝置及基地設施。[4]
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東歐劇變,蘇聯解體,冷戰格局結束,國際形勢開始走向緩和。美俄間的戰略利益沖突縮小,核軍備控制和裁軍符合雙方的利益,開始取得突破性的進展。美國和俄羅斯先后簽署了雙邊《中導條約》、《第一階段削減戰略武器條約》、《第二階段削減戰略武器條約》和《第三階段削減戰略武器條約》,以及世界性的《不擴散核武器條約》和《全面禁止核試驗條約》。
在這一階段,中國于1992年正式加入《核不擴散條約》,莊嚴承諾核不擴散義務。隨后,中方又于1996年簽署《全面禁止核試驗條約》,標志著中國全面參與到了世界范圍內的核軍控體系當中。
2.3邁上新的臺階
進入新世紀,美俄于2002年簽署了《削減戰略進攻性武器條約》(SORT,也稱作《莫斯科條約》)削減雙方的核彈頭數量,但條約允許削減的核彈頭可以存儲起來而不必銷毀。該條約對運載工具沒有做出限制,也沒有建立新的核查機制。在此背景下,美俄兩國為了達成一項更有效的核軍控條約,經過長期磋商又于2010年4月在布拉格簽署了《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2011年2月5日,該條約正式生效。條約規定,在條約生效7年內,即到2018年2月5日,美俄雙方各自部署的戰略核力量不超過1550枚已部署的核彈頭、700件已部署的運載系統、800件已部署的和沒有部署的運載系統,各方擁有在條約規定的總限額內決定自己戰略核力量結構的靈活性。該條約的達成,經過了多輪的艱難談判,在簽署生效之后成為美俄核軍控結構的關鍵支柱。
與此同時,中國也在不斷融入到全球核軍控領域的合作當中,于2004年加入核供應國集團,進一步規范核原料出口。[5]
3當前問題的癥結:深層次的矛盾與合作
在《新削減戰略進攻性武器條約》即將到期之際,俄國表達了就延長該協定開展談判的興趣,而美方卻沒有對此作出明確回應,而是要求中國也加入到美俄間的核軍控對話當中,并對新續簽的條約提出種種要求。其中不僅存在著大國的博弈,而且體現著深層次的矛盾與合作空間。
3.1 美國
美國作為當前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擁有著超強的核武器實力。除此之外,美國還擁有著包括遠程精確制導常規武器、導彈防御系統以及外太空武器在內的先進武器系統,這些軍備發展都遠遠領先于中國,能夠在全球范圍內完成快速精準打擊。由此可見,在核武器以及其他常規武器領域,中國并不對美國的安全構成威脅,美國將中國拉入核軍控對話的真實目的也并非如其表面宣稱的那樣,是基于構建核安全體系的考慮。
事實上,美國將中國拉入到原本只在美俄間進行的核軍控對話,是為了實現在軍事領域對中國的絕對優勢,進而達到遏制中國的目的。如果中國加入到核軍控談判,那么中國有限的核力量將被迫納入到“制度化”的監督體系中,從而使其戰略威懾的功能大大減弱。美國雖然也會對核武器數量同步削減,但它在核武方面仍保有著相當的規模優勢,加之其常規軍事力量在世界范圍內的顯著優勢,這勢必會拉大中美之間的軍事差距。
然而,條約本身卻給美國帶來了巨大的合作收益,通過該條約美國得以增強了對俄的核透明度,避免了因不透明而帶來的核軍備競賽,從而在保障國家安全的同時減少了大筆的核軍費開支。美國一旦退出該條約,就面臨著失去此前在核軍控領域持續合作所帶來的收益,從而帶來不可挽回的損失。因此,當前美國在談判中的消極態度符合其一貫的極限施壓的思路,目的是想讓俄羅斯做出更大的讓步,從而使其自身收益最大化,而并非想終止美俄間的合作,事實上兩國在核軍控領域仍存在著廣闊的合作空間。
從建構主義的觀點來看,美國在核軍控領域的表現也恰恰反映了其對中俄兩國角色定位的變化。建構主義認為,身份決定利益,而不是客觀的物質性因素。近些年來,美國開始將中國和俄國列為戰略競爭對手,強調競爭關系,主張在各個方面建立對中俄的優勢。這種基于競爭者的角色結構使中美俄處于洛克文化下,反映在核軍控領域,就是美國竭力把中國拉入到核軍控對話,借機削弱中國的核力量,同時盡可能地在美俄核軍控談判讓俄羅斯做出更大的讓步。
3.2 中國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綜合國力大幅提升,成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軍事現代化進程也在加速推進,但中國在核武器領域的政策卻是連續一貫的。中國奉行自衛型的核戰略[6],主要原則是核力量主要用于戰略威懾手段,而不用于核攻擊。同時,中國積極參與了全球核軍控體系,全面禁止核試驗并且奉行核不擴散原則。中國向來對外承諾不會首先使用核武器,也不會對無核國家使用核武器。在中國看來,中國與美俄之間的核武庫實力存在著很大的差距,美國要求中國加入原本只在美俄之間進行的核軍控談判是在逃避核裁軍責任,其目的在于建立美國單方面的安全優勢。
3.3 俄羅斯
從俄羅斯自身的利益角度來看,俄羅斯對續簽該條約有著強烈的愿望。簽訂核軍控條約使俄羅斯以較小的成本建立了與美國的核安全體系,從而使其不必為了維持核均勢而背負巨額的軍費開支。對于正在恢復中的俄羅斯經濟,這無疑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同時俄羅斯也不會順應美國要求讓中國加入到核軍控對話中來。從建構主義的視角來看,中俄當前的全面戰略伙伴關系是基于朋友角色結構基礎的身份認同。中國的崛起不會對俄羅斯的安全構成威脅,雙方的戰略利益沒有根本沖突之處,同時在共同應對美國挑戰方面存在著很大的合作空間。而且俄羅斯還希望繼續深化與中國在經貿尤其是能源領域的合作,進而分享中國經濟發展的紅利助推本國經濟的發展。因此在俄羅斯看來,維護俄中關系的良好發展勢頭從根本上符合其戰略利益需要,不能因核軍控談判而讓俄中關系受損。
4未來的前景
雖然就是否以及怎樣續簽《新削減戰略進攻性武器條約》,美俄之前存在著重重分歧,但毫無疑問的是,續簽該條約符合雙方的利益需求。美國如果拒絕續簽該條約或者訂立一項新的條約,將意味著美俄間僅有的核對話框架的終止。這將極大地減少雙方的核軍備透明度,從而削弱雙方的危機穩定性。[7]在這種條件下,美俄為了實現核均勢可能重新陷入到核軍備競賽中,進而使雙方的安全環境遭受惡化。無論是美國還是俄羅斯,都不愿看到這一結果的出現。因此,即便中國不參與其中,美俄間的核軍控談判仍會持續下去,并在條約到期之前簽署一項新的條約,而這將是雙方相互妥協和利益交換的結果。
美國要求中國加入核軍控對話,其根本在于對中國的遏制,這種遏制不僅限于軍事領域,而且在其他許多領域同步展開。因此從中方的立場來看,不論美國施加多大的壓力,中國仍舊會堅決反對加入到美俄間的核軍控對話當中,以此來維護中國有限的核威懾力量。
總體來看,核軍控領域的分歧,反映了美國與中俄兩國間戰略競爭的加劇,這種戰略競爭關系將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持續。美國自冷戰結束以來,便一直對俄羅斯保持著高度的警惕?,F在隨著中國的崛起,美國又將中國列為新的戰略競爭對手,不遺余力地對中國展開遏制和打壓。這些都將使中俄兩國越走越近,通過構筑戰略伙伴關系來平衡來自美國方面的壓力。
參考文獻
[1] 牟長林,陶申一.非核因素對美俄后續核裁軍談判的影響[J].和平與發展,2014(01):54-63+116-117.
[2] 趙騫.美俄削減戰略武器新條約的局限性—基于建構主義角度[J].人民論壇,2012(02):46-47.
[3] 吳鵬.論世界核軍備的發展與控制[J].世界經濟與政治,1999(04):41-46.
[4] 忻懌.由抵制到參與:中美核軍控對話(1976—1992)[J].軍事歷史研究,2018,32(05):55-70.
[5] 孫向麗.中國軍控的新挑戰與新議程[J].外交評論(外交學院學報),2010,27(03):10-21.
[6] 張業亮.美俄《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延期談判前景黯淡[J].世界知識,2019(11):34-36.
文章來源:國關國政外交學人微信公眾平臺專欄稿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