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查抄大觀園時,惜春的丫環入畫因為箱子里放了賈家送給她哥哥的衣服,被發現。惜春要求尤氏把入畫帶回寧國府,尤氏勸了幾句,惜春便說:“我清清白白的一個人,為什么教你們帶累壞了我!”
小說中寫“尤氏心內原有病,怕說這些話”,于是和惜春口角了幾句,那么尤氏心里到底有什么病?
讀《紅樓夢》,我們知道尤氏的心病就是丈夫賈珍只是一味高樂不已,把寧國府竟翻了過來,最不堪地便是那不清不楚的混亂關系,扒灰、聚麀……各種混亂。
所謂扒灰就是公公和兒媳婦整出事來了。尤氏的老公賈珍就和兒媳婦秦可卿倒騰出事兒了。
在通行本《紅樓夢》中只寫了秦可卿病死,公公賈珍怎么傷心難過,怎么大辦喪事。
賈珍在秦可卿葬禮上只哭得淚人一般,諷刺的是在他父親賈敬的葬禮上好像并沒有多傷心。在父親的喪期他照樣與尤二姐和尤三姐取樂。
另外賈珍為秦可卿操辦的喪事規模也超出了制,他不得不給兒子賈蓉買個五品龍禁尉,以便秦可卿有個誥命的身份,可以風風光光入葬。
賈珍為何如此悲痛欲絕?又為何如此興師動眾地為秦可卿辦喪事呢?我們不妨探究一番:
癸酉本第十回回目是“金寡婦嗔姤凝曦軒,秦可卿淫上天香樓”;其中“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也是《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第十三回中的原有情節,后來被曹雪芹刪除;“甲戌本”十三回回末亦有朱筆眉批:“此回只十頁。因刪去天香樓一節,少卻四五頁也。”
我在圖書館看過這一段故事,就是寫賈珍和秦可卿在天香樓的事情,當時因為一個叫瑞珠的丫環把守不嚴,最后被尤氏發現。
后來秦可卿上吊,并不是像通行本寫的病死,瑞珠也跟著自殺。尤氏裝病不出,賈珍請來王熙鳳協理寧國府。
在秦可卿的喪禮上,賈珍毫無遮攔地悲傷讓尤氏這個妻子怎么想?
可是她也無可奈何,作為賈珍的續弦,她也沒有自己的孩子,自己家經濟條件太差,還得賈珍接濟,所以尤氏打掉牙只能吞到肚子里。
聚麀,鄭玄注:“聚,猶共也。鹿牝曰麀。”禽獸不知父子夫婦之倫,故有父子共牝之事。后以指兩代的亂倫行為。
小說寫賈璉想勾搭尤二姐,知道她與賈珍、賈蓉等素有聚麀之誚,因而乘機百般撩撥,眉目傳情。
借賈璉之口寫賈珍賈蓉父子的不堪,后來賈璉勾搭尤二姐成功,賈珍便做主把尤二姐許給賈璉。
賈璉娶尤二姐的消息是繼子賈蓉通知尤氏的。
尤氏卻知此事不妥,因而極力勸止。無奈賈珍主意已定,素日又是順從慣了的,況且與二姐本非一母,不便深管,因而也只得由他們鬧去罷。
尤氏也明白他們是鬧,可是她能怎樣?不順從又能怎樣?
她沒有資本像王熙鳳那樣去鬧,所以只能忍氣吞聲。尤氏的痛,誰懂?
如今小姑子惜春也開始拿這件事說,教她怎么不難過。惜春可以離開寧國府躲到榮國府,躲進大觀園,可是她不行。
在那個男權社會里,尤氏遇到賈珍這樣的人能怎樣?嫁入豪門的寒門女子結局多半不如意,尤氏只能靠忍讓給自己爭取一點生存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