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你去了干什么呢”、“你到了南京也是隔離,在家辦公不是一樣的嗎”、“南京現在什么情況你了解嘛,要是進不了小區(qū)你也回不了家,到了那邊還沒飯吃啊”……
確定返寧時間后,上到爺爺奶奶,下到兄弟姊妹,竟然會為我返寧的事情再而三吵架,就連臨走前去村里開出行證明時,還在為返寧的事情爭執(zhí)。
按今年的春節(jié)假期,其實年初七就已上班,但受到疫情南京大多企業(yè)都延緩了開工時間,身邊朋友基本上陸續(xù)從“宅家模式”變成“在線辦公”。
而對我們這群異鄉(xiāng)人而言,更難的是返寧之路,在這旅途中還有未知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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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處串門,明天肺炎上門”、“發(fā)燒不說的人,都是潛伏在人民群眾中的階級敵人”、“省小錢不戴口罩,花大錢臥床治病”……
(2月1日 海門市悅來鎮(zhèn)某村 )
(2月3日 海門市悅來鎮(zhèn)某村)
2月1日起,我所在的鄉(xiāng)鎮(zhèn)所有村、路均已封死,每條路上、每個村頭都有志愿者把守,在關鍵通道處都用明顯的大字:外來人員及車輛禁止入內。
剛開始封村封路時,村民們都好奇地走到橋頭討論,基本上都沒戴口罩,并沒有當回事,覺得就像當年的非典一樣,很快就會過去的。
(2月3日15點左右 海門市悅來鎮(zhèn)麒麟大橋)
而在兩天后,鎮(zhèn)上確診1例,接觸人員據說達百人以上,開往鄉(xiāng)下的公交車基本停運、“滴滴”打不到,路上更是鮮有出租車,從那時我就開始擔心返寧的問題。
而鄰居、家人之間聊得最多的就是疫情,每個人出門的時候都嚴嚴實實地戴著口罩,他們每天都會關注疫情的最新進展,在家人朋友的小群里轉發(fā)。
(2月8日 海門市悅來鎮(zhèn)某村發(fā)布)
此前聽杭州朋友說,出門都要靠通行證,基本上只允許3天出一次門,而我所在的鄉(xiāng)鎮(zhèn),也已勸誡村民不要出門,并且給每家都發(fā)了“通行證”,只允許3天出一次門。
“我建議你暫時不要回南京,昨天我回上海光在崇啟大橋上就堵了3個多小時。”這是選擇自駕回上海的朋友的勸誡,其實她更擔心的是,坐公共交通的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畢竟這次疫情的傳播力很強,潛伏期又長。
盡管復工在即,返寧的時間也確定了,但家人的阻撓依然很堅定,甚至不愿開車送我到火車站,老父親竟然坐在一旁悄咪咪地抹了抹淚,萬般無奈下我請求老同學幫忙送到車站。
(2月8日下午14:30左右 所在村給我開的出行證明)
“叫什么?哪個組的?去哪里?”從2月8日起,所有離開本地的外出者都要去村里、居委會開出行證明,證明當天有效。
“到南京干什么去?什么時候再回來?”在我填寫出行證明時,村里的工作人員也在盤問返鄉(xiāng)時間。“最好還是不要出去,現在形勢很嚴峻,你這出門以后就不知道啥情況了。”工作人員還在做思想工作。
但因我的執(zhí)拗,看完我的出行申請后還是批準了,并要求我到醫(yī)務室量體溫,之后再度確認出行事宜,“出去以后如果再想回來,可得隔離半個月啊。”
拿到出行證明相對還是比較順利的,一路驅車前往車站也有不少關卡,但只要出示出行證明都會放行,這一路上基本上沒什么車輛,也沒有行人,要知道往年元宵節(jié)這個時候,都會響起鞭炮聲,但今年格外的冷清。
2
一路沒有堵車,早了2小時到車站,車站外還有人為了避免接觸到人,在站外等候,車站里工作人員都穿上了防護服、口罩,給旅客量體溫、安檢。
(2月8日16:00左右 海門火車站)
8日下午3點多,往返啟東、南京的列車還有4列,但候車廳并沒有什么人,2個衛(wèi)生間也關閉了一處,人和人之間都坐的相隔甚遠,甚至一排座位只坐了一位,按平時的客流量,這樣的場景已然是很冷清了。
車站的空氣里散發(fā)著消毒液的味道,我安靜卻又焦慮地等待著列車的到來,但等到車次到來時,卻也擔心車廂里人流多不多的問題。
每經停一站,都會有人上下站,3個小時的車程,車廂里安靜得讓人窒息,我坐得膽戰(zhàn)心驚,畢竟這列車是從啟東發(fā)車,啟東的疫情遠比老家的嚴重得多,未知,更讓人恐懼。
(2月8日晚20:10左右 南京站)
從南京站下來的旅客并不少,一下車站便開始人擠人,也有人站在人少處等待人流漸去。
(2月8日晚20:15左右 南京站)
第一次見到晚上八點多的南京,變得如此安靜,大家拖著大包小包無聲地走著,不少一看是從老家?guī)淼男迈r蔬菜,一位大爺直接拖了一個蛇皮袋,站在我一旁的阿姨,手提袋里囤了3顆大白菜。
曝光下我的行李箱:
大白菜、山藥實在是太重了,但為了避免到南京后再次出門,還是拖著過來了……
(2月8日晚20:20左右 南京站)
出站,每個人都經過量體溫的通道。
(2月8日晚20:20左右 南京站)
貼上“福”的超市、小餐館、鴨脖店均已關門。
(2月8日晚20:40左右 地鐵2號線)
雖然出站的人不少,但實際上坐地鐵的人并不多,晚上8點半的二號線上依然有很多空位,估計是擔心地鐵人多選擇了打車。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乘坐南京站、新街口、云錦路站這三站手扶電梯時,前兩站的電梯顯然要比后一站快很多,興許是因為這里人流量密集才加快電梯運行。
(2月8日晚21點左右 云錦路地鐵站附近)
地鐵站下來后,9點還沒到,小區(qū)隔壁的肯德基、蘇果24小時便利店已經關門,對面的餐館、超市、藥店、理發(fā)店也都已經關門。
“少出門哎,用酒精消毒的時候還要注意安全啊,千萬不能有明火啊曉得?”在小區(qū)門衛(wèi)室登記個人信息后量體溫時,操著一口南京話的門衛(wèi)大叔反復叮囑。
即使這個城市的路上少有人煙,但這里的人,讓人一直溫暖著。
3
“之前是搶不到車票,天天找人助力,好不容易搶到票了,復工時間又延后了,又要搶一次票。”
我一位家住山東的同事,早在年前已經買了回南京的火車票,受疫情影響再度改簽,但對她來說,從村里到縣城車站又成了困難事。“村里是條路都封了,進出都有嚴格管理的。”
而另一位家住徐州的朋友,早在2月2日返寧時就因封村封路無奈選擇讓親戚送到車站。
(2月9日15點左右 汊河大橋)
就在復工前一日,家住滁州的同事在群里發(fā)了一張堵車的照片,“檢查巨堵,等了半小時,基本沒走。”據同事表示,就連逆行道都堵住了。
“之前從滁州到橋北,基本上都是1小時20分鐘,這次回來多花了1個小時左右。”
其實一路回寧的朋友,基本上是從徐州、濟南、滁州等城市趕來,除了村里到縣城沒有公共交通,自駕有點堵車,其實一路上還算順利。
在返寧之前,一直有朋友擔心南京的小區(qū)不讓外地租戶進去,怕到了南京被遣返,不過慶幸的是,在這個問題上,南京并沒有一刀切。
抵達南京后,我們這幾個外地人開始了14天的居家隔離,盡管伴隨著家人的不理解,擔心城市不安全感染病毒,但就像老哥的期盼一樣:趕緊走吧,明年可得帶個對象回來啊!不要老不正經地晃晃悠悠了!
疫情何時會結束?誰也不知道,但還在2020年初的我們,已然在仰望明年了。
我們的春天,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