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Lens WeLens
在現代舞領域里,陶冶和他的陶身體劇場,是一個倔強的異數。
倔強,然而強大無比。
比如,他所有的舞蹈作品名稱都是數字,《2》《重3》《4》《5》《6》……
理由是,最大限度地拒絕被傳統的慣性思維解讀“意義”。
再比如,他和太太段妮有一支雙人舞《2》,被云門舞集創始人林懷民玩笑般地描述為“在地上爬來爬去三十分鐘,站都沒有站起來”。
為了這個舞,兩人“死爬活爬地弄了十個月”。
林懷民最后感嘆,陶冶是他目前在大陸最看好的編舞家:“別人是流行什么搞什么,他沒有。”
說起來,舞者陶冶的人生軌跡,其實簡單到幾句話就可以概括:
用幾乎所有的時間和精力,喚醒體內原始的力量與天性,并將其打磨到極致,——只做那一件天性賦予他的事。
最初的喚醒:熱愛
“我形容它為自由”
第一次發現身體天賦時,陶冶12歲。
那一次,小男孩陶冶在電視機前看舞蹈節目,出于好玩,模仿著做,恰被外婆撞見。
外婆驚訝于陶冶的身體之軟,也暗自驚嘆基因的強大:當年,陶冶的媽媽同樣擁有超乎常人的身體柔韌度,但因為種種原因放棄了舞蹈之路;如今,同樣的天賦再度出現在陶冶身上。
“就相當于你的身體被老天點了一下,你能感覺到那個東西,你自然自帶,可以完全通過它去自由表達。對我來講,身體就是一份禮物。”陶冶對Lens回憶說。
無論如何也要讓陶冶學舞——抱著某種補償的心情,外婆把他送進了重慶舞蹈學校。
“舞者最強的追求從入行學習時就開始了,因為他最先面對的是自己身體的鍛造。每天跑步、壓軟度、踢腿……在這個過程中,就會淘汰很多人。如果對于舞蹈沒有熱情、沒有愛意,很少有人可以最后走出來。”
在日復一日的訓練里,陶冶的舞蹈天賦,得到了喚醒和滋長,又經過重重篩選,進入文工團成為一名職業舞者。
但和許多習舞者不同的是,陶冶從小就對很多規則保持懷疑和距離。
比如傳統舞蹈里對于美的一些固有規則:身體比例要“三長一小”——手長、腿長、脖子長、臉小;上舞臺要掛著標準式的笑容……
這些規矩一度讓他對跳舞感到困惑,直到遇見上海金星舞團。
陶冶永遠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金星舞團排練的觸動和向往:所有舞者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舒展開合,或坐或臥或立,或躍或蹲或轉,整個舞蹈室彌漫著自由和浪漫的氛圍。
“我深刻地被感染了,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我形容它為自由——就是有自己獨立的世界,做自己選擇并認定的一件事。”
某種在陶冶身體里潛藏已久的渴望被激活了。原來身體的舞動無需遵守那些傳統的既定規則,原來身體的解放和自由尋之有徑。
從此,陶冶真正開啟了自己在現代舞領域的身體探索之路。
更深刻的喚醒:
看到自己的生命力
身體是舞者最原始的素材,直觀地感受身體本身的運動,在陶冶看來是最原始的藝術。所以他選擇一種不源于故事,像數學家一樣絕對理性的,在思維和邏輯層面變幻的方式來進行身體探索。
能夠找到在世界舞臺上獨樹一幟的身體語言,絕非易事。
當陶冶決心以身體為素材時,他必須經常拷問自己的問題變成了:“我是誰?”“這真的是我想要表達的嗎?””自我意識中,怎樣生長出一個東西,是真的不同于這個世界的?”
陶冶找到的答案,是“圓”。
他逐漸認知到,西方舞蹈的身體語言通常是直線式的,諸如芭蕾舞強調線條的流暢和優美;可是,東方的哲學和思維方式,往往是回環往復的,相應而生的東方身體,適應的是太極——這是圓的語言。
對他來說,找到屬于自己身體的美感,也是回到獨立的個體里面再出發。
“我們開發了圓運動體系,就是身上所有部位都會生筆畫圓,用那個點去帶動身體的每一寸,然后讓它流動起來。你在想身體怎么去動的時候,你的意識也在根據身體的運動,不斷地去做判斷。”
“這種狀態是特別能忘記時間的,經常一個熱身過去,半個小時就沒了。其實在舞蹈的時候,那個時間就慢慢模糊掉,好像是自己在跟自己溝通。或者說,是你把時間跟空間全部融到了自己里面。”
這個過程,讓他看到,看似柔軟的個體,也可以有澎湃的能量,可以生長出無限的世界。
然后,跳舞就變成了“你覺得自己沒有這個事情就不行,是自己賦予自己的對生命的訴求。”
帶著這種訴求,2008年,陶冶和段妮、王好共同創立了陶身體劇場。
每個新進舞團的舞者,基本都會經受脫層皮的訓練洗禮,比如非常多的地面動作——陶冶視之為某種解放身體的探索——人站立的時候只有左腳、右腳兩個支點,但是一旦躺平趴下,全身都會變成支撐身體重量的支點,人的移動、行徑也會因此變得非常豐富、繁瑣。
但隨著年齡漸長,陶冶很明顯地感到了身體的變化。許多舞者沒有邁過這個坎,轉行轉型。
人是有限的存在,但理解這個有限、激發自己內蘊的力量,是不是可以盡可能接近無限?
在思考的過程中,他重新注視自己的身體,開始把身體看做劇本,上面一層層疊加著他這么多年的經驗和感受。
他找到一種新奇的視覺感受:被限制的肢體運動反而讓舞蹈從視覺上產生了另一種可能。
“最后,觀眾看的不僅僅是舞者的技巧、能力,還看到內在的一種力量,強的力量。”
“其實,看跳舞看什么,就是一個人的生命力。生命力的強和弱,能在舞臺上得到檢驗。那是你沒辦法去脆弱、去逃避的地方,沒有一個動作可以遁形。”
相比于發現自己的天賦、找到對舞蹈的熱愛,這是更深刻的一次天性的喚醒。
看到自己的生命力,然后,“要有一顆很勇敢、很堅強的心站在舞臺上,而且是持續地站在舞臺。段妮說過很打動我的一句話:‘每一次跳舞要把它當成是最后一次跳舞來對待,極致地給予全部。’”
此時,跳舞不僅僅是一種表達,也是一種“相信”,不僅是感染別人,也是打動自己,并把自己跟世界連接。
更持久的喚醒:
與強者共振
舞團成立的頭五年,對外界的聲音,陶冶非常在意,直到英國倫敦沙德勒之井劇院的藝術總監聊天時告訴他:
“你永遠都不要受到輿論的干擾,因為藝術家永遠走在他們的前面。”
陶冶聽進去了。
幾乎同時,他也學會了放松。
開始因材施教,不再如早期那般苛刻。
更重要的是,他意識到,無論舞蹈還是人生,其實都是在自我覺醒的過程里,不斷做選擇。
“我就是一跳舞,那種探索欲和好奇心完全被啟動,而且過程中還可以自我啟發,不斷去喚醒。自己燃燒自己,然后可以自明。我覺得這是一條通路。到最后,好像跳舞不是為了跳舞,而是你開始在尋找自己的意義是什么。”
“‘自明’就是你要知道自己缺什么,想要什么。跳舞、編舞是這么回事,做人也是這么回事,你要一直在與自我覺醒。這個過程中,所謂‘頓悟’,就是量變積累到質變,會在某一個時間一下沖破掉。但前提是你要知道自己要什么,才可以有選擇的能力。”
“現在很多人都在探討我喜歡什么,很少有人問自己能不能做到。我覺得強者的態度是,我能這樣、也能那樣,我有選擇——選擇是一種實力的表達。最重要的是你能達到,但達到其實是永無止境,是要持續下去的過程。“
陶身體劇場已經12年,在這個過程里,陶冶依然享受和這些優秀的舞者們每天在一起努力的感覺。強者之間自有共振。
不管是他和段妮、王好,三個人一起合作了12年,還是被云門舞集這種幾乎用一生在做一件事情的團體所鼓舞,他知道,這條路上,他自我,但并不孤單。
他的作品中,最極致的呈現就是所有的舞者都在舞臺上聯結在一起,“每一個不同的我,變成了我們”。
那種能量的共振,“不是整齊劃一地做動作,而是變成了一個整體,一直在跳,永動機一樣地在跳。如果你用一個攝像機的視角去看,是不是也會有一點動力、一點溫度產生呢?”
對陶冶來說,跳舞就是人生,是一件萬物皆通的事情。
“看陶身體,有人說它很時尚,很現代,很未來,其實,它所有的好都是因為它回歸到最樸質的本體。如果這樣去看待這門藝術,它會變得更廣闊。”
采訪:藍瑟、林久童 文:林久童
圖片由陶身體劇場 提供
在天性的喚醒之路上,陶冶依舊在求索。
他說自己不會像很多藝術家那樣害怕重復,相反地,這一生,他都要慢慢地在重復中,“用時間,用行動,還有人和人的聚力,一遍一遍地去做,去印證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不設局限,但憑本性,持續不斷地走下去。
這是所有強者的底色,也是你可以在全新BMW X6那里感受到的樂趣:它有著強大驅動系統帶來的澎湃動力,也有著極致設計帶來的掌控性和自由感,不畏途艱路遠;它以強勁的越野性能詮釋內在的精神力,正如真正的強者,在倔強背后,是珍視天性和生命體驗——既不把自我看低,也不是膨脹自大,而是把自己放在漫長的人生旅途上,去反復地提問,驗證,喚醒,體會……
這樣一條屬于全新BMW X6的旅途,車與人的能量共振,最終是源源不斷地去發現,四野八荒地去馳騁……
陶冶說,“我能這樣、也能那樣——選擇是一種實力的表達。最重要的是你能達到,但達到其實是永無止境。”
屬于強者的旅途,沒有終點。
原標題:《“都在說我喜歡什么,很少人問自己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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