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期間,我們宅在家里,是為抵抗這次疫情做出的最大貢獻。其實,古人也有閑賦在家的經歷,今天我們來認識這一位。
文藝派宅男張岱
多年以后,在離亂和懺悔中,張岱難以忘記當年那些觸手可及的繁華景致,那時的他如同明代末年的賈寶玉,宅在自家的大觀園中,過著有錢有閑的精致生活。
張岱(1597—1689),紹興人,字宗子,號陶庵,明代文學家、史學家,著書有《石匱書》《陶庵夢憶》等
張岱投胎的運氣頗佳,張家自其高祖父發跡以來,一連出了四個進士,其曾祖父張元忭更是狀元及第,衣食足而知榮辱。幾代下來,在鈔能力的作用下,張家人的審美品味蹭蹭地往上漲,終于出了張岱這樣一個十分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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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藝人
今人追劇,古人追戲,其實對張岱而言,他也不用刻意去追,因為家里就有戲班子。張家的戲班始于張岱的父親,這位老兄精力非常,親手選拔調教了六個組合,其中最為鐘愛的是“可餐班”,就是那個“XX可餐”的可餐。一個戲班一個特色,試想一下宅在家中的張岱,周一看可餐、周二看蘇小小……,每天一換,各有各的風味,考慮到天天看也累得慌,周日休息。
藝人好不好,能不能紅,和經紀公司有很大關系,養戲班子不光是花錢,自己也要有品味,有見地,張岱于此也非常賣力,向專業老師學琴,半年就學會了二十多支曲子。另外,藝人嘛,和現在差不多,大多是吃青春飯的,年紀一大就要淘汰掉,據張岱自述,他自己所經歷的就已經換了五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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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收藏
作為“OLD MONEY”的張岱,大概會對“古奇”、“路易威登”等奢侈品不屑一顧,只要他樂意,順手就能給自家狗狗配上四塊最新款的勞力士手表,毫不費力,能讓張岱追起來費力的東西,那才是他眼中文藝氣息滿滿、彰顯他文化品格的東西。
張岱很中意一塊木頭,時常于家中觀賞。這塊木頭重達千余斤,相傳是明初于遼東所得,張岱將它從山東父親工作的地方運回紹興家中,光運費就花了百兩黃金,而較張岱時代稍早的《金瓶梅》中,買得一個丫鬟只需十兩白銀左右。后來張岱專門為這塊木頭辦了一個征名大會,盛邀好友們參加,最后選出了個“木猶龍”的名字。費了這么大力氣,確實得發個朋友圈顯擺一下,要不錢就白花了。
硯臺是文人家中必備之物,張岱對此則更為挑剔,容不得“丑硯”,曾托好友尋覓好硯。想必友人也知道,這是位難伺候的主,花了好大的力氣,終于找到一塊未經打磨的硯石,要價二斤銀子,可惜旋即被自己的堂弟截胡,加價買去。張岱念念不忘,只得占有這塊硯臺的題銘權,在上面寫了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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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文學
在家無事的張岱,常常打開微信和親友討論文學,上面那位搶了張岱硯臺的堂弟,就是他線上文學沙龍的座上客。
聽聞弟弟要出書,還是國字頭的重量級著作,張岱馬上隔空喊話:
“親愛的弟弟,聽說你要編一本叫《明詩存》的書,哥哥很欣慰,不過要給你提個小建議,‘明詩存’,重點在‘詩’這個字上,要以詩選,而不是以人來選,明白了么?——愛你的哥哥”
張岱的弟弟是個追星族,前段時間大火的詩壇偶像練習生譚元春,因為一段舞蹈視頻而被全網黑,弟弟覺得再粉他很沒有面子,于是在書里把譚先生的詩都刪了,張岱覺得這樣做不好:
“弟弟啊,聽說你把譚先生的詩都刪了,哥哥覺得不好,一個人做事要有原則,要一以貫之,一日ICHUN,終身ICHUN,聽哥哥的話,趕緊改回來嗷!——一直愛你的哥哥”
和《紅樓夢》中的賈寶玉一樣,張岱的一生也是“生于繁華,終于淪落”,前半生為富家公子,享盡世間榮華,時時為人所尊敬,后經明清易代,奔入山林,轉瞬間變得如同野人一般,人人見之躲閃。可是對于這樣的滄桑巨變,張岱卻極為豁達,五十歲國破家亡后,在鄉下一口氣又活了四十多年,在那個時代可謂是長壽了。
其實對于大部分人來說,美好的人生就是一個不斷接受現實的過程。縱然風雨無時,世事變幻,一個認真生活的人,生活總會給他帶來更多的滋養。
作者/崔奉一
編輯/林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