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人講究“入土為安”,把身后事看得很重。皇帝剛一登基,死后下葬用的皇陵便要開始籌劃了。即使是小老百姓,再怎么窮,也要盡量想辦法攢點棺材本,免得死后沒錢安葬。
古代有一套嚴格的喪葬禮儀和規格,墓的大小、陪葬物等等都要與生前地位相符的。如果有人把墳墓修得太好,超過相應的級別,朝廷要追究法辦。歷史上有不少大臣和太監,罪名就是修墳僭越,搞不好是要殺頭的。
歷代朝廷都非常注視對古墓的保護,對盜墓賊處罰很重,既是尊重先人,也是為了防止朝廷大官們的墳墓被后人盜掘。可是到了近代,滿清衰微,軍閥混戰,以致于盜墓成風。連慈禧太后的陵墓都沒逃過軍閥孫殿英的魔掌,更不用提其它墳墓了。
從清末到民國,大量文物和古墓陪葬品被盜,其中很多都流到了國外。外國人不一定真的對中國文化感興趣,更多的是出于收藏、或者當作戰利品。等到中國人想買回去時,又可以敲詐我們一筆。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多次,讓人痛心疾首!
一般說來,被盜的大多數是書畫、珍寶、瓷器等價值高、且便于運輸的文物。不過,也有人不走尋常路,從中國偷了整整一座古墓過去,當作自己的鎮館之寶。這個奇葩故事的主角是加拿大安大略博物館(Royal ontario Museum),那座古墓的主人是祖大壽,一位投降清朝的明朝將軍。
祖大壽出生于1579年,明末遼東的總兵官,世代在遼東為將,在當地的勢力根深蒂固。他父親祖仁就是總兵,祖大壽成年后直接世襲成為中級軍官,在李成梁手下領兵。
遼東是明末戰事最頻繁的地區,隨著女真的崛起,遼東的防務壓力越來越重。祖大壽領兵有方,屢立戰功,到1628年袁崇煥擔任督師時,已經晉升為前鋒總兵,駐守錦州城。
祖大壽是個頗有爭議的將領,他家是世代明朝將領,為明朝立下過赫赫戰功。他本人在抵抗后金的戰事中,也算得上是主要軍力之一,有名的關寧鐵騎就在祖大壽的麾下。后來這支強軍被他的外甥吳三桂繼承,從而引發了明清交替時的一幕幕悲喜劇。
祖大壽雖然兩次降清,但對明朝還有一定忠誠度的。第一次在大凌河城,祖大壽被圍困三個多月,實在無糧才投降。他假稱要為清軍奪取錦州,一離開清軍大營便反水,回城組織防御,繼續與清軍為敵。
第二次降清是在錦州。1642年錦州被圍困一年后,祖大壽糧盡而降,率全家投靠滿清,并被授予漢八旗總兵之職。遼東盡陷于滿清之手,只剩下他的外甥吳三桂守著山海關。
從此以后,祖大壽似乎并沒有受到真正的重用。吳三桂等人降清后,一直沖殺在滅明的前線,祖大壽卻安心在北京養老,直到1656年病死家中,他被安葬在北京清河的永泰莊。沒想到的是,這座墳墓將在160年后遠涉重洋,成為供人參觀的特殊文物。
1918年,安大略博物館為了尋覓一件鎮館之寶,以挽救本館岌岌可危的地位,找到文物販子克羅夫茨。要求他從中國弄一座古墓過來,費用全包,另外再給他兩萬加元作為報酬。
克羅夫茨被這筆錢給打動了,又是倒賣中國文物的老手,馬上一口答應下來,前往中國開始物色合適目標。經過一番勘查,克羅夫茨終于把目標鎖定在祖大壽的墳墓上。
祖大壽的后人似乎越混越慘,連祖墳都沒人管了。克羅夫茨找了一個姓祖、卻和祖家沒有關系的人,向清河縣謊稱要遷移整修祖墳,然后開始整體搬遷工程。
清河縣令來到工地視察過,等克羅夫茨輕車熟路地送上一千大洋,接下來便不再過問。就這樣,克羅夫茨把整個墳墓,共計150噸材料,全部打包裝箱運往了加拿大。
一座清朝大將的完整墳墓,如此稀有的館藏足以讓安大略博物館自豪了。對博物館提高級別,爭取更多的經費,顯然也有很大的好處。這似乎是一樁雙贏的買賣,當然墳墓的主人應該不會高興,活人和死人都不會喜歡變成櫥窗里的展品。
有趣的是,近些年考證發現,這座古墓可能不是祖大壽的,而是他一位養子的。這樣一來可能更加符合邏輯,祖大壽的親生子在清朝擔任過封疆大吏,應該不至于破落到被人刨了祖墳,都可以不管不顧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