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有一部號稱科幻小說之母的小說——《弗蘭肯斯坦》(又名《科學怪人》)兩百年來它被翻譯成100多種語言,根據它所改變的舞臺劇和電視劇多大幾十個版本。
曾經的人們只是驚異于它恐怖的情節和高超的藝術性。
而現如今,對于這部經典之作又多了一些不同的解讀:
何為人類?
何為怪物?
何又為神?
一個擁有人類情感的怪物是否是人?
能夠創造生命的人又是否是神?
面對這些問題,兩百年后的今天,有這樣一部漫畫,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這部漫畫便是——《瘋狂怪醫弗蘭》。
它出版8本,每一本在豆瓣上都有8.7左右的高分,毫無疑問的佳作。
但在一定程度上,它又是小眾的,哥特、血腥、瘋狂和堪稱精神污染的畫面都讓內心脆弱的讀者受不了。
在惡心和反胃的背后,《瘋狂怪醫芙蘭》卻又如此讓人上癮。
因為芙蘭的故事,不僅止步于表面的瘋狂,還有故事背后令人膽寒的反思。
“瘋狂怪醫”之名,源于芙蘭的身上的兩個極端特點——技術和自由。
首先,芙蘭本身就是技術的產物,她是由世界頂級醫生斑木博士制作的人造人。
同時受這位出色的“父親”影響,芙蘭繼承了斑木博士高超的醫術和對科學的瘋狂癡迷。
技術之高超,能逆轉生死,讓剛死之人復活!
其次,是近乎絕對的自由。
因為斑木博士的奇怪教育和在醫學界顯赫地位的庇護,芙蘭的世界觀跳脫了道德和法律的約束,只是任由自己的興趣與良知做事。
人體實驗、地下研究,數不勝數。
當兩者結合,極端的技術與自由交織在一起,孕育出的是什么?
實驗室里的“惡魔”。
但真正將“惡魔”放出來的,不是芙蘭,而是那些圍繞著芙蘭的人,以及他們那些被貪欲扭曲的人性。
手術室內,在眾人喜悅的掌聲中,一個新的生命順利誕生,同時也宣告,一種全新的生育方式實驗成功。
芙蘭通過人體實驗,將人類胚胎蛹化,在人體外喂養胎兒形成的蛹,使蛹最終結繭、羽化形成嬰兒。
但與芙蘭的興奮向對的,是人們的恐懼。
在學術交流會上,所有人都對此避之不及,從倫理,從道德,從生理,沒有人能夠接受如此怪異、大膽的技術。
這樣極端的技術,是社會的福祉?還是對生命的褻瀆?
沒有人能夠給出明確的答案。
但有一個人接受了芙蘭的技術,這個人,叫芹澤鵺。
在芹澤醫生的眼中,技術沒有好壞。
決定技術價值的,唯有一個字:錢 。
“所謂的新技術,就是金錢命脈。”
匆匆地進行試驗,匆匆的推廣技術,明星代言、廣告推送,鋪天蓋地而來。
想要避免了懷孕的風險?想要避免產后體型變形?
選我們的技術就對了!
一夜間,芹澤醫生名聲大噪,金錢、名譽、地位紛至沓來,因為這項新技術,社會似乎正變得更好。
榮譽被他人奪走,利益被小人所占,芙蘭不應該憤怒?
恰恰相反,困擾她的是:擔憂。
不管是技術上、培養環境上、還是社會方面,這項技術都不成熟!但是這不成熟的技術卻已在社會中大肆推廣。
“惡魔”,已經被芹澤醫生放向人間!
溫馨的小家里,父母倆架好了相機,興奮地等待孩子的羽化。
又一個合家歡的美好時刻?健康的孩子從此誕生?
不。
從繭中飛出的,只有無數代表死亡的飛蟲。他們的蛹寶寶早已被寄生蟲吞噬。
更多的噩夢層出不窮。
寄生蟲的侵擾、蟑螂的蠶食、野貓的啃食以及無意間的傷害,都讓脆弱的蛹寶寶死亡率飆升,遠遠超過了傳統生育方式。
無數蛹寶寶的慘死景象,已然成為了父母們的夢魘。
遺棄、販賣蛹寶寶的現象同樣層出不窮。隨之而來的,還有對蛹寶寶是否是人,又是否擁有人權的激烈爭論。
技術固然帶來了進步,但這個社會還遠遠沒有準備好接納這項新技術。
恐慌與不安,在社會之中蔓延,愈來愈多的矛頭都指向了芹澤醫生。
芹澤醫生選擇了逃避,她躲在自己的地下室,養育著原本早已放棄的孩子。
但是可惜,技術同樣將他反噬。她的蛹寶寶也發生了變異,變成了駭人的昆蟲。
陰暗的地下室里,回蕩著她的慘叫……
不成熟的技術、強烈的社會反響、秘密進行的地下實驗,是不是覺得有點眼熟?
因為這樣的故事同樣也發生在我們身邊:“2018年11月26日,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宣布一對名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編輯嬰兒于11月在中國健康誕生。”
在這項實驗的背后,是難以預測的惡果。這些經過改造的基因,一旦作出活人就不可避免的會混入人類的基因池,將會帶來什么樣的影響,沒有人能預知。
實驗室里的“惡魔”正在我們身邊潛伏。
害怕嗎?
我們害怕,丑陋的怪物出現在我們身邊,我們更害怕,骯臟的人性將社會推向毀滅。
《瘋狂怪醫芙蘭》中,丑陋的怪物、駭人的畫面,都是對骯臟人性的具象化。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那恐怖畫面的背后,還有一絲深入脊髓的寒意。
芹澤醫生會面臨怎樣的懲罰,基因編輯雙胞胎會迎來怎樣的未來,沒有人知道。技術原本應造福于社會,卻在那些扭曲的人性下步入了歧途,成為了“惡魔”,潛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面對這一切,芙蘭只有嘆息。
她就是那個神,脫離了法律和道德的約束,只是把技術帶向人間。
自始至終,現在的一切,都不過是當初人們埋下的惡果。
普羅米修斯帶來的火焰既可以烤制食物,也可以燒毀房屋,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她也無能為力。
芙蘭的故事不僅探討人性,也探討著生與死的哲學。
一天,芙蘭的實驗室收治了一位怪人。他的皮肉腐爛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數以萬計、聚集在一起的昆蟲,這些昆蟲協同行動,代替了原本的肌肉,支撐起了這個人的骨架上。
此人從何而來?又是如何變成這樣?
借助紙筆,怪人向芙蘭講述了自己的故事:他叫諾斯費拉圖。
兩千年前,他背負了侮辱耶穌的罪孽。在耶穌的詛咒下,直到耶穌回來為止,不得離開世間。
千年以來,他躲避著人群,藏身于黑暗中,忍受著孤獨。血肉在時間的摧殘下化為塵埃,對生的渴望也在時光中消失殆盡。
他渴求著死亡,但即使血肉腐爛,他的生命卻依舊被聚集起來的蟲子延續著。
永恒的生命,成為了一種無法擺脫的詛咒,帶給他無盡的折磨。
為了探求永生的秘密,芙蘭重塑了諾斯費拉圖的肉體,為他帶來新生。
可當他走出實驗室,重回陽光之下,他的眼中看見了耶穌的相貌、他的內心受到了耶穌的召喚。
在芙蘭驚愕的視線下,縫合線崩裂開來,身體化為了肉泥,在虔誠的祈禱中,諾斯費拉圖終于迎來了自己渴求的死亡。
人人都在尋求生的希望、渴求著長久的生命,可當永生變為一種詛咒,帶來黑暗與孤獨,帶來無盡的痛苦時,又有什么解藥能治療“活著”這種“病”?
縱使芙蘭的技術能夠帶來新生,足以逆轉生死,但是她卻無法解決生帶來的痛苦。
死亡,不是一場悲劇,它只是生命的謝幕。正因為有了死亡,有了謝幕,短暫的舞臺上才能演繹出一幕幕讓人感動的瞬間,才能留下一幕幕讓人懷戀的回憶。
找到內心的歸屬,結束兩千年來的游蕩,成為陽光下的一尊墳墓。對諾斯費拉圖而言,對讀者而言,這就是最好的結束。
行走在人們無盡的欲望之間,行走在千奇百怪的人性之間,瘋狂而怪異的芙蘭反而顯得單純。她所追逐的是拋開名與利,單純的科學。
芙蘭是“神”,她擁有的是遠超人類的極端技術。
但在這些技術的影響下,卻是人們千奇百怪的靈魂,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褻瀆生命的瘋狂之人,也有結束痛苦、魂歸寧靜的可憐之人。
芙蘭和她的技術就像一面鏡子,照盡了人世間的千姿百態。
芙蘭的故事或只存在于漫畫中,但假如我們的世界也有這樣的“神”,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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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翡玨
編輯:動漫N次番
圖片來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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