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孫娫，孫中山長女，1894年春生于廣東省香山縣翠亨村。只有19歲的生命歷程，非常短暫，讓人心痛。

01

3個關鍵詞，是漂泊不定童年與少年

在孫娫的童年與少年有3個人們不太熟悉的地理關鍵詞：1. 檀香山；2.檳榔嶼；3.檳城。

檀香山也叫火奴魯魯，美國夏威夷州的首府，位于北太平洋夏威夷群島中瓦胡島的東南角，延伸于濱河平原上。氣候溫和，年均24℃。在夏威夷語當中，火奴魯魯意為“屏蔽之灣”。由于早期盛產檀香木，并且大量運到中國，而被華人稱為檀香山。

檳榔嶼是馬來西亞西北部一個風光明媚的小島，因盛產檳榔而得名“檳榔嶼”，是馬來西亞十三個聯邦州之一，西馬來半島西北側，北隔玻璃市州與泰國南部相鄰，西隔馬六甲海峽與印尼蘇門答臘島相對。它扼守馬六甲海峽北口，與馬來半島隔一條3公里寬的海峽相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檳城簡稱“檳州”，是馬來西亞十三個聯邦州之一，位于馬來西亞西北部。整個檳城被檳城海峽分成兩部分：檳島和威省。威省的東和北部與吉打州為鄰，南部與霹靂州為鄰；檳島西部隔馬六甲海峽與印尼蘇門答臘島相對。光大大廈為檳城著名地標。州首府喬治市是檳城重要港口城市，是首都吉隆坡和新山市之后的全國第三大城市。

孫娫出生時值廣東起義失敗，在襁褓中隨母避難檀香山。1907年隨母遷居香港九龍。1910年隨母赴檳榔嶼與父親團聚，后留居檳城。如此輾轉，便是孫娫的童年與少年，大約可以用這樣8個字來形容：遠涉重洋、漂泊不定。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很不容易。

02

1段戀情，父親就是那個月下的老人

中華民國創立后，孫娫經歷過與一段與父親團聚的安穩日子，但也很短暫。

1912年，孫中山辭去臨時大總統職務后，不得不赴全國各地考察。這一時期，孫娫和妹妹孫婉一直跟隨在父親身邊，再度過起了流浪生活。不久，孫中山以全國鐵路督辦的身份赴日考察，孫娫和孫婉也隨母親盧慕貞到了日本。

該上學了，孫娫去了美國，但只有1912年6月至1913年3月，不到一年的時間。期間，她病了——糖尿病，腎功能衰竭，久醫不愈。這一年，她只有19歲，離生命的終點只有3個月了，而在她18歲時，也就是去美國讀書前，父親為她介紹了一個對象，讓她有了一次戀愛的經歷。

據臺灣學者莊政教授在《國父直系后裔今昔概況》一文中記述：她（孫娫）18歲時，中山先生將其照片寄給伍平一，希望彼此通信，以增進友誼。孫娫遠赴美國求學，只身孤單，確也需人照顧。這個責任無形中就落到伍平一的身上。這對青春璧人相處久了，情投意合，遂成為形影不離、心心相印的戀人。

病看不好，怎么辦呢？那就回國吧。孫娫由戀人伍平一特聘醫生及護士伴隨，回到母親盧慕貞在澳門住處。在這里，她待了3個月，才見到了父親——那時，孫中山先生正忙于籌備討袁的“二次革命”，6月20日，才趁南下之機赴澳門探視她。當時，她已不省人事。

孫中山到達的日期是6月23日，這天，廣州《民生日報》刊發了相關報道：“孫先生此次返澳，系因其女公子患病瀕危，由美洲回家，聞病必不起，一日數電，請先生一來撫視。故先生偕同行者三數人，由滬乘英國郵船抵港，即徑赴澳門，與其女公子相見。”

精通醫學的孫中山一看女兒的病，便知道已經治不好了，非常痛心、悲傷，但為了工作，最終還是離開了。6月25日，孫中山在返回上海的途中，同日，女兒孫娫告別人世。

03

56個字的詩，是戀人為她寫下的

孫娫病世后，被安葬在了澳門當地，家人為她舉行的葬禮也很簡樸。一年后即1914年，伍平一寫信給孫中山，請求介紹去澳門憑吊孫娫墓。10月15日孫中山復函說：“平一世兄鑒：來信收悉。所請介紹至澳門憑吊（娫）兒坵塚一事，實難為情，蓋不欲再傷其母之心也。世兄如必欲竟此志，只有到澳時與舍侄阿昌密商，請他帶往便可，切勿使家中知之也。此復，前程遠大，幸維為國珍重。”

伍平一去或者沒去，今天的人們已經說不清了，但他為孫娫寫的一首詩《送孫女士東歸詩》，卻流傳了下來。

生平湖海飄零慣，足跡猶慚未遍寰；

異地星霜曾涉歷，故鄉風月待歸還。

丈夫不灑臨岐淚，情有兒女指上環；

桅影渡頭門掩映，離人愁煞賦陽間。

伍平一是誰？大約有這樣的簡歷：廣東臺山人，字澄宇，生于1888年，畢業于日本某私立大學。青年時代就追隨孫中山的革命活動，曾任同盟會美洲支部長，主持美洲《少年中國報》和《大同日報》，和保皇黨康有為、梁啟超筆戰，并為革命募款籌餉。深受孫中山器重和賞識，并任孫中山私人秘書等要職。民國后曾任總統府秘書和大理院推事；20世紀20年代中到上海執教兼做律師……后因賣國求榮，被以“漢奸罪”判刑。1962年病逝。

有人說，伍平一的這首詩是1949年后在臺灣的獄中寫下的，但這已不是非常重要了。1931年，孫中山的家鄉修建孫家墳場，孫娫遺骸被從澳門遷回故鄉，葬在孫家祖墓翠亨村附近的譚家山坡上，墓碑上刻有“顯十九世祖妣孫娫之墓”幾個大字。其墓至今完好無損，墓碑文清晰可辨，很不顯眼，非常樸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