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平定‘抿蝌蚪’,平定人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吃。即是在省城太原或晉中的榆次,都有以抿圪斗為賣點的飯店,不過其掌門多為和順昔陽人。
平定人現今稱呼的抿圪斗,原創名稱叫‘’抿蝌蚪‘’,由其做法和形態得名。據老輩人講,平定地界產雜糧豆類多,豆面少許摻點白面挍拌成稠糊狀,然后放到特制抿床上往熬鍋里抿面,前頭圓后面拉著一條尾巴的面蛋蛋,會如蝌蚪般落入沸騰的鍋中,上下翻滾,漂浮游動,這就叫成‘’抿蝌蚪‘’。平定人叫蝌蚪,鄉音為圪斗,叫來叫去,人們就把‘’抿蝌蚪‘’叫成了‘’抿圪斗‘’。
抿蝌蚪作為平定的傳統名食,歷史久遠,代代相傳,一是做法簡約方便,二是仕農工商皆宜。說其做法簡約方便,干活忙完,坐上鍋把面一挍拌,備好澆頭,上抿床一抿,就能開飯; 說其仕農工商皆宜,無說貧富,白面、豆面、紅面、玉茭面都能做,澆頭(平定稱潲),可葷可素,可湯吃可炸醬,皆可依自己條件與喜好而定。
一般家庭,玉米面摻把白面就算不錯,若僅是玉米面還得摻榆皮面、粘桿面,要不抿不住,入鍋易化。較好家境吃豆面蝌蚪,俗語:‘’得手得手真得手,山藥(士豆)絲絲抿蝌蚪‘’,大概是指這種兩頭尖、肚肚扁的豆面蝌蚪。一般年景,平定人多數吃白面紅面或豆面玉茭面挍拌一起的酸菜抿蝌蚪。
平定抿蝌蚪在商賈宴請或官場接待中,其做法吃法就比民間講究了許多。據傳康熙西巡駐蹕大峪張氏花園,州官就安排人特地做了一道‘’魚鉆沙‘’抿蝌蚪。其做法是:三七面(三份白面,七份豆面),與陰陽水(開水一半兌一半涼水)挍拌,先備好小米撈飯,油醬潲(即麻油、蔥花、黃面醬炸醬,平定人稱油醬潲),青花小折碗幾個備齊。
鍋開后把拌好的面放到抿床上,手法講究一抿二壓三圪揉,這時,抿床之下,面蛋蛋連流帶拉拖著尾巴掉入開鍋水中,頓時翻身漂起,如蝌蚪游動,傾刻面熟。出鍋前先往青花折碗中盛小半碗撈飯,隨后撈上抿蝌蚪,澆上油醬潲。吃時,從碗邊下筷,一層層拌著吃,清瀝可口,爽凈有嚼頭,康熙帝大悅,賜名:魚鉆沙。
1960年秋日,與平定中學李成國同學游韓信下趙駐兵處榆關遺跡,近午,成國邀吾到上城李家圪峔的家中吃飯。他家在一巷道之里,三進院大門上‘’尚書第‘’匾額猶顯。進二門左手廂房坐下不一會兒,青瓷折碗盛著炸醬豆面抿蝌蚪端了上來。鄉下人端慣大碗,折碗太小,吃了兩碗實在還想,但真不好意思再吃。這是我一生中吃過的最高檔抿蝌蚪,至今記憶難忘。
轉眼離開故鄉半個多世紀,每逢清明回鄉祭祖,總會想到養育我成人的抿蝌蚪,總會在縣城東門外的興盛魁飯店吃碗抿蝌蚪,好像只有如此,才算還了回平定的夙愿。
平定抿蝌蚪作為山西面食的一枝奇葩,需要挖掘整理,講好原創故事,積極申報非遺,進而在‘’傳承中發展,發展中創新‘’的路上,為創造時代需求,鑄塑時代品牌做出新的積極貢獻。(文/郭守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