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李宗盛的女人,大家一定會想起林憶蓮。
但你或許不知道,曾經有那么一位女人,在李宗盛的生命里很特別,他甚至不惜舉行一場盛大的演唱會來祈求她出現。
這個特別的女人就是陳淑樺。
年輕的菠菜對這個名字會比較陌生,但你一定聽過媽媽唱她的歌。
她曾與成龍,深情對望,合唱《明明白白我的心》;
她曾因一首《夢醒時分》,打破唱片銷售記錄,成為首個唱片銷量過百萬的歌手;
8歲童星出道,9歲出第一張個人專輯,18歲簽約唱片公司,24歲一首《夕陽伴我歸》拿下當年最賣座專輯……
30歲那年,在李宗盛的幫助下,80年代港臺最紅最紅的歌后,甚至在當年香港樂壇上,連“香港的女兒”梅艷芳都要退一席之地。
周華健是她的粉絲,張信哲是她的迷弟,可以說是風光無限。
然而,在她人生最當紅的時候,她卻轉身離開,從此渺無音訊。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她有一個非常非常愛她的媽媽。
01
1958年,陳淑樺出生于臺灣,她父親是郵政部門的一名小職員,母親徐慧在一家文化單位里上班。
在眾多兄弟姐妹間,她是最耀眼的那個。
兒時的陳淑樺很招人喜歡,墨黑雙瞳,靈動中透著一股朝氣,但凡相熟的人見到她,都忍不住要摸一把她的小臉蛋。
從小喜歡唱歌,一首歌曲只要聽過幾遍,就可以唱得有板有眼,而且聲音十分好聽,是天生的歌者。
好看、聽話、有前途,陳媽媽萌生出要把女兒培養成一個大明星的想法。
在陳淑樺8歲那年,母親利用自己的人脈,讓她參加了全臺灣最火的歌唱比賽。
面對五光十色的舞臺,熙熙攘攘的觀眾,陳淑樺心里有點發慌。但母親一直在她身旁,讓她感到安心。
乖女兒,加油,你能行的。
來自母親的鼓勵和安撫,成為陳淑樺登上舞臺最好的動力和勇氣,在流暢的發揮中,她以一首《個個滿足》斬獲冠軍。
一舉成名后,第二年就以9歲的年紀發表了第一張個人專輯。
從此以后,開始步入樂壇。
陳媽媽不放心讓幼小的女兒獨自闖蕩樂壇,堅持陪伴陳淑樺出道。她一邊帶著女兒到處唱歌,站臺,一邊緊盯女兒的學業。
小小年紀的陳淑樺,不得不一邊在學校里和同齡人競爭,還要在社會上與前輩競爭。她疲憊而又恐懼,一直陪在她身邊的陳媽媽就成了她惟一的依靠,事事都依靠母親。
每次到錄音棚錄歌,陳媽媽都會在現場。
臺北的冬天陰冷潮濕,陳媽媽就拎著裝滿雞湯的保溫桶和糕點,在錄音棚外等候。擔心女兒累著,每隔一兩小時,她把雞湯和糕點送進去,讓女兒喝點湯,暖暖身子。
歌壇競爭很激烈,你只管一心一意唱好歌,媽媽會替你打理好一切,不會讓其他雜事來分你的心。
就這樣,從8歲那年開始,陳媽媽成為了陳淑樺對外交流的一個重要橋梁。
陳媽媽似乎成為了陳淑樺的一層保護膜,既保護著她,又隔絕了她。
陳爸爸是最早發現這個畸形現象的,他嘗試過提醒老婆,不要什么事都管著孩子,會害了孩子。
女兒現在還小,我們應該多培養她的獨立性,不然會不利于她的成長。
可陳媽媽不以為然。在教育女兒的問題上,陳爸爸雖然考慮問題比較深遠,可惜爭不過強勢的妻子。
大人能保護孩子一時,決不能保護孩子一世。
被養在溫室的玫瑰,再美艷也受不了風雨。
02
當時臺灣歌壇都流行情歌,各種愛恨纏綿,癡心不悔。
但李宗盛在看見陳淑樺的第一眼,就知道陳淑樺是不一樣的。
陳淑樺是一個很乖的女孩子,她平時除了唱歌工作,從來不與別人一起出去玩耍的,淑樺與我們這幫娛樂圈中的人不一樣。
李宗盛在多年以后,曾經這樣回憶陳淑樺。
他親自操刀,為陳淑樺量身打造了兩張專輯。專輯的主打歌《夢醒時分》,更是一下子成為當時最熱門歌曲,創新了臺灣首張銷量破百萬的專輯。
在《東方不敗風云再起》里,陳淑樺演唱的主題曲《紅塵笑》,簡直是”瑪麗蘇們壓箱底的大招”,配上林青霞自彈自飲的豪邁,一種盛世浮華,我自逍遙的味道。
此后數年,在陳升、小蟲、王治平、陶喆等音樂人的“助攻”下,陳淑樺推出的專輯相繼大賣,獲獎無數。
但在各種都市女性,知性、優雅的人設下,真實的陳淑樺還是當年那個8歲的女孩。
她在家里衣服鞋子都是亂丟的,耳環、首飾經常失蹤;
一次演出服是一件扎脖子的毛衣,她不懂得跟工作人員溝通,直接當場扯著毛衣鬧脾氣;
甚至曾經因為母親沒有跟著去錄節目,她錄完節目后竟然不記得拿報酬;
在綜藝節目《連環泡》上,主持人就曾和陳淑樺開玩笑道:“今天陳媽媽在錄影現場,應該會記得拿錢了。”
幾乎整個娛樂圈都知道,陳淑樺很依賴母親。
在母親的保護下,她缺乏社會的歷練,內心敏感而脆弱,并且拒絕與外人交流。
曾經和她合作的過的陳升說過,淑華是一個自我設防很嚴密的人,她不會讓你知道她的內心世界。
她把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明明在臺上言笑晏晏,實則從未有人走近過她的內心。
作為一個當紅的女歌手,追求陳淑樺的男生數不勝數,可是這些桃花,都在陳媽媽的大刀闊斧下,統統砍掉。
陳淑樺的初戀,是滾石唱片公司的一個長相英俊,但沒有什么名氣的男歌手。這樁“門不當,戶不對”的戀情當然遭到了陳媽媽極力的反對。
而當時20來歲的陳淑樺,卻沒有像那些青春少男少女一樣,為愛奮不顧身,而是立馬聽話,轉頭分手,她害怕承擔那份未知的風險。
后來,陳淑樺還有過一個大四歲的學醫男友,兩人也算相襯,陳媽媽一開始也是答應的,兩人一度談婚論嫁。
但兩人每次約會都帶著陳媽媽,因為她害怕,她甚至覺得就算嫁人了,也要帶著母親。
就像所有女人都受不了媽寶男一樣,所有男人都受不了媽寶女。最后,男方提出分手。
從此以后,她的生命里再也沒有出現過真命天子。
她也渴望有人走近自己的世界,最終在自己的懦弱和恐懼下,退縮了。
03
可人生,沒有誰能陪著誰。
1997年,陳淑樺的歌唱事業被迫中斷。
因為她吃了含有安非他命的減肥藥,導致身體和精神出問題,只能退出樂壇治療。
這是陳淑樺順風順水的人生中,遭遇的第一個坎。
治療期間,因為藥物的原因,她變得焦躁不安,甚至有抑郁自殺的傾向。幸而,她最重要的母親,還在她身旁,堅定地陪著她,度過難熬的戒斷反應。
可是禍不單行。
1999年4月的一個清晨,陳媽媽不小心在樓道里跌了一跤,這一跤下去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那一刻,陳淑樺的天塌了。
這時候的陳淑樺已經40多歲,可她內心依然是個小女孩,沒有家庭,沒有丈夫,沒有孩子,現在連事業都沒有了。
那一段黑暗的時光,陳淑樺嘗試過去克服,可是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一次,她獨自開車去臺北參加一個演出,因為塞車遲到了。等她好不容易趕到演出現場時,主辦方對她大發雷霆,要求她賠付違約金。
第二天,有記者報道說她“耍大牌”。
一些人甚至窺準了陳淑樺不通俗務的弱點,故意在合同上做手腳,讓陳淑樺拿不到報酬。
這一系列的變故與挫折,對于一個還在安非他命戒斷期,至親又突然離世的女孩而言,都太過沉重了。
陳淑樺感覺,沒有母親的世界很恐怖,她開始害怕與人接觸,她眼中的光漸漸熄滅了。
1999年,她決定離開娛樂圈,這一走就是20年。
一代傳奇,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04.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避,就可以逃避的。
陳淑樺希望過上與世隔絕的生活,可那些娛記卻不愿放過她,經常造謠她死了,瘋了,還去她家樓下偷拍她。
這各種流言蜚語中,她的親人極力幫她解釋,陳淑樺只是患有輕微的抑郁癥,請不要再來打擾她。
可是收效甚微,于是她接受了一次簡單的電話采訪,在電話中,她的聲音依舊溫柔,思緒也清晰,甚至承諾自己會復出。
這一句沒有確切時間的承諾,引起無數歌迷的期待,她的老東家滾石唱片,決定拍一部紀錄片《給淑華的一封信》,表示他們對陳淑樺的歡迎。
可是,陳淑樺沒有回應。
2006年,李宗盛辦了一場名為《理性與感性》的世界巡回作品音樂會。其中某一站,請來梁靜茹當嘉賓,她唱了陳淑樺的《夢醒時分》。
唱畢,梁靜茹退場,音樂繼續奏著,一封以《淑樺,一切還好嗎?》的短信在背景屏幕上平靜展開。
好久不見,淑樺
你在臺下看嗎
看小李變成真正的老李啦
頭發沒了,胡子白了
人漂泊了,心滄桑了
卻依然要大聲唱歌,好像當年一樣
沒關系的
日子會順順的往下去的
我們會再見面,唱歌
就像當年一樣
時隔多年,很多人都被遺忘了,可她依然被記得,依然有人在等她兌現承諾的那天。
但年復一年,似乎除了像波叔這樣的老人還記得她,陳淑樺這個紅極一時的名字,慢慢變得不為人知了。
可能,這個世界上,除了她的母親,誰也不能帶她走出黑暗。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陳媽媽大概永遠也想不到自己對女兒的一腔母愛,最終會導致女兒陷入黑暗。
現在的陳淑樺,早已沒有當年一代歌后的耀眼璀璨,她離群索居,虔誠禮佛。
或許對于內心封閉的她而言,這是最好的結果。
只是每當歌聲響起時,總希望可以再一次見到那個在臺上風姿卓群的陳淑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