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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甜沫
魏嬰,我近日又去了一趟不夜天,那里本是我不愿想起、更不愿去的地方,它讓我畢生悔恨和傷痛。
在那里,仙門百家聯手與你一人對抗,而我卻沒有堅定地與你站在一起,我悔。
在那里,我眼睜睜看你跌落懸崖,墜入谷底,卻無能為力,不能救你,我恨。
不夜天之戰,你心灰意冷,萬念俱灰,我悲痛欲絕,撕心裂肺。不夜天,給你最多悲與痛,對我亦然。
但那里,也是離你最近的地方:見你的最后一眼是在那里,最后一次緊抓你的手臂是在那里,最后一次聽你叫我的名字是在那里。
我痛恨不夜天,卻不得不一次次踏入那荒煙蔓草之地,只因我內心殘存著一線希望,或許我可以在那尋得你的些許蹤跡。
只不過,我去過那么多次,每一次都一無所獲,失望而歸,痛徹心扉。
從來,你的傷因多人而起,而我的痛僅為你一人而來。
01、最是俠肝義膽,少年意氣
魏嬰,你身體受傷無數次,很少為自己,多是為旁人。你似乎習慣了獨自一人承擔苦痛,人前永遠是一副若無其事的含笑模樣。世人都說你不守規矩,任意妄為,而在我眼里,卻只看到你的好。
為維護師姐,你數次與蘭陵金氏金子軒發生沖突,甚至劍刃相向。師姐是你最敬最親的人,她對你有無微不至的照顧,你對她亦有比血緣更濃的情感。
為綿綿姑娘,你被烙鐵燙傷,傷疤無法祛除,你也毫不在意。即使綿綿與你并無關聯,你只為護一個年輕姑娘應該有的容顏。
為溫情、溫寧及溫氏老弱婦孺,你不得不與四大世家為敵,即使被逼無奈躲藏在亂葬崗,哪怕被迫脫離云夢江氏。救無辜之人于水火,你從未猶豫。
對我,你亦是想方設法保護:看似玩鬧,實則關心。
魏嬰,此類話,我從未跟你講過,我的話本來就少,在你面前,更會三緘其口。心有靈犀一點通,我總以為終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的心意。
那時認為來日方長,自你離開,我才深刻地領悟世事無常。
魏嬰,倘若我能早點對你敞開心扉,你是否會對人世間多一點留戀。一切都已不可挽回,我只愿你早日歸來,再聽我訴說衷腸。
02、今生來世,只傾君一人
魏嬰,我一直苦悶:云夢江氏遭溫氏毒手之后的那三個月,你去了哪里?為何再見你時,竟覺得恍如隔世。
得知你棄劍道、修習詭道術法,我曾陷入深深的迷茫和痛苦,那是自我失去母親之后,再次體會到的鉆心之痛。
每當世人議論你是邪魔歪道,不走正途,我就想到同樣被世人看作“奸邪”的母親。心里不由得更加惆悵和憂慮。
我的父親和母親在一次夜獵中相識,據說,父親對母親一見鐘情。但不知什么原因,母親殺了父親的一位恩師,為藍氏所不容。摯愛她的父親,背棄藍氏家訓,忍痛與她成親。自那之后,母親被藏在靜室,父親就面壁思過,在修仙界再無精進。
為此,叔父對母親多有怨言。年幼的我雖深愛母親,卻不敢表露,每月一次相見本是最開心的時候,但是,我在她面前并不多言,光看著她已經覺得足夠幸福。
我六歲那年,母親去世,自那時起,我再未真正快樂過。在叔父和兄長的教導下,我慢慢長大,不善言辭,亦不愿表達。匡扶正義,輔佐兄長,振興姑蘇藍氏,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為此,我從不懈怠,希望為此盡綿薄之力。
我一貫清冷嚴肅,因為沒人教我如何溫暖和煦。世人皆認為我高高在上,傲慢自負,他們哪知我內心的脆弱和彷徨。無喜無悲,無笑無淚,便是我,藍忘機。
魏嬰,直到我遇到了你,月下朗逸灑脫的少年,我的心門才漸漸敞開。性格活潑,天資聰穎,豐神俊朗,一臉笑相,這樣的你無時無刻不吸引著我。最重要的是,你我乃是真正的志同道合。
魏嬰,看到你執陳情和陰虎符,對溫氏子弟逐一虐殺,我仿佛看到了當年殺害父親恩師的母親。她在叔父和藍氏族人眼中是拖累父親一生的罪人,你修習鬼道,世人又該如何看你?
況且,靠心神控制白骨如火中取栗,稍有不慎就會引火上身,我實在不忍心看你自損身體,自損心性。
相知,心悅,我多想像當年父親庇護母親那樣去守護你。只可惜,造化弄人,我終于還是把你弄丟了。
結語
魏嬰,再相見,我不會有半點猶豫:帶回去,藏起來,許你一世安穩,伴我流年歡愉。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魏嬰,甚盼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