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朋友是雨中的大傘,雪中的暖爐,而情感細膩多愁善感的詩人們,自然也少不了的朋友圈。比如李白對孟浩然一腔崇拜,孟浩然把王維當作心中摯友,王維萬年和裴迪一見如故等。
這當中,就有被不少人所羨慕的,具有幾乎是“曠世真情”的友誼的白居易和元稹。陳寅恪先生曾經感嘆過,樂天一生之詩友,前半期為元微之,后半期為劉夢得。可見元稹在白居易心中的地位,估計是沒有幾個人能夠撼動的。
白居易和元稹的相識就不一般,因為兩人就是把職場的“同事情”,隨手發展成了風雨同舟的友情。
不僅彼此興趣相投,而且彼此命運相近,同年入試,同年登科,同時被授予校書郎,同時升官,同年被貶,以至于兩人更加惺惺相惜,推心置腹。
認識了30多年,他們一起騎馬出行,一起踏青賞花,一起月下對酌,一起雪中暢談,算起來,他們寫給對方的詩歌加起來甚至多達900多首。
白居易和元稹的友誼在于心靈相通,意氣相投,也同樣才華橫溢。白居易16歲寫下了家喻戶曉的名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元稹也同樣有百年金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他們的友誼就像無暇的美玉,絲毫沒有雜念。他們聊生活的點點滴滴,也切磋詩歌和文學,更是分享內心的喜怒哀樂。
元稹是真心懂白居易,也理解白居易。白居易有個不好的習慣,就是喜歡曬工資條,有的人嫌棄他是鉆到錢眼里了,但元稹卻知道,白居易并不是愛財,而是因為自幼家貧產生的心理。于是,他就在詩中表示,看著白居易拿到了該有的薪水,自己也很高興:可憐白華士,永愿凌青云。
而元稹因為直言進諫惹怒宦官,無辜被誣陷并導致被貶江陵,白居易也連著三次上書,替元稹抱不平。
據說,有一次元稹被安排遠行四川,沒有出席白居易和朋友之間的酒席。白居易喝酒喝到一半,突然感嘆道:微之兄弟按道理應該到梁州了,于是即興題詞一首《同李十一醉憶元九》。
而元稹那邊也同樣掛念著白居易,到達后,他很快就寫了一首《梁州夢》給白居易,其中說道:我夢見和你們一起在曲江游玩,玩得正起興,卻被車馬聲驚醒,才想起自己現在是在梁州。
看,多么心有靈犀的兩個人,難怪兩人的感情堅不可摧。
公元831年,元稹突然離開了這個世界,白居易痛哭流涕。
后來的每一次,一旦聽到別人吟唱元稹的舊詩,他都忍不住老淚縱橫,心中無限惆悵。而九年后,他有一次夢到兩人攜手同游,寫下了“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這感人肺腑的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