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轉載自:地球旅客
ID:NEAs-B612
雖然對開封老城的陳舊早有耳聞,但從火車站出來,抬頭看見一排低矮的小平房時還是略感吃驚。
我們依照地圖的指引,朝城市中心的鼓樓走去,一路上竟沒看到超過十層樓高的建筑。
主街兩側的房子打理得還算整潔,很多還特意修造了仿古的屋檐。但這些懷舊的飾物也僅僅是裝點門面而已,隨便一條小巷走進去,哪怕是在熱鬧的鼓樓商業區,迎面撲來的也會是讓人措手不及的凌亂。
▲鼓樓旁的巷子,攝影?孤城
因為《包青天》,開封在中國也算是家喻戶曉的存在了,一卷《清明上河圖》更是將這個做了500多年國都、600多年省會的城市抬到了舉世聞名的高度。
然而,實事求是地說,開封如今的城市面貌和它作為八朝古都的名望是不匹配的。
開封,到底經歷了什么。
黃河腳下的落寞
開封老城以北10公里處,黃河在兩岸大堤的夾持下緩緩流淌。
這看似平靜的一幕實則暗藏了一個萬分兇險的故事。要知道,在1947年花園口復堵之前,黃河曾一路向南奔流了近十年。而河水回歸北流才70余年,汛期的水面就已經比開封市區地表高出了16米。
開封一帶的黃河,落差小,水流慢,泥沙沉積分秒不斷。河床夜以繼日地抬升,河堤也年復一年地加高,但這樣的循環總有被打破的一天。
據史料記載,從1194年到1938年,黃河在開封境內決口300多次,河道發生7次大變遷,開封城15次被洪水圍困,4次遭受滅頂之災。
黃河在開封境內的擺動
(數據來自開封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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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兇猛的兩次水患,一次是明末李自成起義時,在馬家口扒開大堤,滾滾黃水從天而降,久攻不下的城池瞬間被吞沒,只有地勢較高的鐵塔和繁塔能露出水面。
另一次是1841年,黃河在今開封張灣村決口,民眾拆房搶險,洪水圍城達八個月之久。大水退后,城外被淤高3-4米,城內直接變成了盆地。
開封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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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建于北宋皇祐元年(公元1049),因為遍體通砌褐色琉璃磚,遠觀似鐵柱,因此從元代起民間稱其為“鐵塔”(圖片來自昵圖網)。
基于黃河這個淤埋的功能,在開封,各個朝代就有了除時間外的另一種度量:
根據考古工作者的勘測,戰國時期魏國距離地表12-14米,隋唐距地表 10-12米,北宋距地表 8-10米,元距地表7米,明距地表 5-6米,清距地表3-4米。
兩千多年的古城一座接一座地疊壓在地面之下,一鋤頭下去就是一段歷史風云,打一口水井說不準就能挖出國寶。
新鄭門遺址歷代地層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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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保護地下文物和維護古城風貌的考慮,開封市出臺了建筑物限高的規定,高樓大廈都只能在老城的外沿建造,而城墻內的拆遷改造又走了很多彎路,開封老城便不可避免地在風中凌亂了。
在老城眺望新城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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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一條河,腳踏六座城”,對開封來說是奇觀,也是苦惱。
1897年,中國歷史上第一條南北大動脈京漢鐵路開始修建,按照規劃,鐵路會途經當時的河南省會開封,并和將來東西走向的隴海鐵路在開封形成十字交叉。
然而,黃河的存在再度改寫了開封的命運。主持鐵路建設的張之洞認為在開封懸河上修筑黃河大橋不僅難度更大、耗資更多,而且建好后被沖毀的風險也很大,于是黃河橋就被安在了開封以西70公里處的邙山,鐵路線也隨之向西拐了個彎,從鄭州穿過。
開封就這樣錯過了成為中國鐵路網心臟的機會,而隔壁的鄭州則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縣城一躍成為日新月異的國家級中心城市。
與老橋并行的新黃河鐵路橋
(來自攝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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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開始,位于開封的河南大學出于各種原因被一再拆分,這座曾經和清華大學、交通大學比肩而立的百年名校,最終變成了一個只能在歷史中找到驕傲的地區性大學。
1954年,河南省省會從開封遷往鄭州,近七萬市民隨之遷離,開封的發展又失去一項重要支撐……
河南大學禮堂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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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新建一座都市容易,塑造令人神往的文化氛圍卻是難上加難。鄭州雖也是“五朝古都”,但那段歷史太遙遠了,無論是地表遺存,還是人們的記憶都基本已湮滅無形。
所以,鄭州比之于西安、南京、成都和杭州總是少了一些味道,也少了一些吸引力。作為華夏文明重要發源地的河南,其深厚的文化底蘊也因為缺少領頭羊的帶領而未能發出應有的光芒。
鄭州CBD
(來自攝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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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老城很小,蹬一輛單車沒一刻鐘就能從火車站騎到鼓樓廣場。聳立的鼓樓給了這座城市一股集聚匯合的力量,也似乎讓時光在這里永恒地徘徊。
鼓樓的東西檐下各懸有一塊巨匾,分別題寫著“無遠弗屆”、“聲震天中”。在其他古都如今絢爛華麗的光環面前,汴京城昔日的輝煌也只能從這兩塊匾額中解讀出一些線索了。
開封鼓樓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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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河邊上的繁華
“琪樹明霞五鳳樓,夷門自古帝王州”,夷門本來是指魏國大梁城的東門,后來就成了開封這座城市的別稱。
公元前339年(參照:史記,惠王三十一年),魏惠王遷都大梁(開封),沿汴水兩岸營建都城,次年又大興水利,開挖溝渠,引黃河水流經大梁城,并最終匯入淮河,使黃淮之間的主要河道相互連通而成鴻溝水系。
由此,一個四通八達、南船北馬的名都大邑拉開了140年的璀璨光景,這份強盛的國力也奠定了開封作為王者之都的氣勢。
開封大梁門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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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時吳王夫差鑿邗(hán)溝,連接長江與淮河;戰國魏惠王開鴻溝,連接淮河與黃河;到隋朝時,隋煬帝舉全國之力在邗溝和鴻溝的基礎上,開挖通濟渠、山陽瀆、永濟渠和江南運河,將錢塘江、長江、淮河、黃河、海河五大水系連為一體。
公元610年,以洛陽為中心,北起涿郡(北京)南至余杭(杭州),一撇一捺的“人”字形隋唐大運河浩浩蕩蕩地站在了中國版圖上。
這時,大梁也已經改名叫汴州了。
隋唐大運河
(制圖?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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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之際,商旅往來在這條南北大動脈上涌動出空前的活力。當揚州因漕運而富甲江南時,汴州也因位處水陸要沖而成為舟車輳輻的繁華都會。
唐朝滅亡后,五代中的后梁、后晉、后漢、后周均以開封為都,雄踞中原,號令天下。
公元960年,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建立宋朝,定都開封,稱東京。
多文為富的北宋由此拉開序幕,根基深厚的東京城通過汴河、蔡河,五丈河與金水河坐擁八方來船,萬物蓬勃,興盛撩人。
復建的開封古城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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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孟元老在南渡之后,這樣回憶當年在東京的生活:
舉目則青樓畫閣,繡戶珠簾。雕車競駐于天街,寶馬爭馳于御路,金翠耀日,羅綺飄香。新聲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調弦于茶坊酒肆。八荒爭湊,萬國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歸市易;會寰區之異味,悉在庖廚。——《東京夢華錄》
而在五米多長的《清明上河圖》上,畫家張擇端更是用近似寫實的筆法為我們重現了東京城的富貴磅礴。
北宋時期的開封城
(左右撥動圖片,查看全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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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的光亮
一千年以前,開封是世界上最大、最有魅力的都市。當北宋東京城坐擁百萬人口時,歐洲明珠威尼斯的人口還不足十萬。
透過《清明上河圖》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東京夢華錄》里事無巨細的陳述,我們不難發現,這是一個除了沒有電和wifi,與現代社會幾無二致的城市。
《清明上河圖》中的外賣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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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墻推到了,人們終于可以在自己家門口擺攤做生意;宵禁取締了,夜里即使再晚也可以出來嗨;放開了人口流動,到城里創業不會再因沒“戶口”而犯難;摒棄了良民和賤民的劃分,契約制給了人身自由更多的保障;科舉考試門戶大開,窮人家的孩子也可以通過“高考”扭轉命運……
與歷史上的各個朝代相比,東京城里的百姓彷佛是一夜之間從小孩長成了大人,官府可以放松管制,任其自由闖蕩。
平等、包容、開放,城市的定義在宋朝的開封得到了全新的闡釋。
東京城的夜生活
(原作?張孝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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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該放的要放,該管的也要管。喧鬧的城市里有“警察”巡邏,也有“消防員”執勤,還有嚴格的“河流防污染條例”。
高房價也是一大苦惱,當時的開封“尺地寸土,與金同價”,若折算到現在,每平米的價格遠遠超過了北京上海。為了打壓房價,真宗和仁宗時都曾頒布過針對京官的“限購”政策。
不過,大多數官員也是買不起房的,來開封上任的公務員大都通過“樓店務”入住租金沒那么高的公租房。
東京城的城市格局
(模型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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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封府上班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因為這里的一把手要么是寇準、包拯、范仲淹、歐陽修等一眾名臣,要么是太宗、真宗、欽宗等未來的皇帝。在這些大佬眼皮底下做事,渾水摸魚、徇私枉法自然是不能的。
開封府的公堂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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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開封府的每一個官員都能正大光明、鐵面無私,但作為天下第一府,開封府至少在秉公執法方面做出了表率。
最受愛戴的包拯,在下班后,還特意打開后門為窮苦百姓斷案伸冤,并打贏了不少民告官的官司。
開封博物館里收藏著一塊題名記碑,碑上刻寫著北宋183任開封府尹的名錄,在第九十三任處,名字被磨掉了,只留下一個光滑的凹坑,而那個位置正是包拯。
開封府題記名碑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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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歷代的百姓看到這塊碑時,總會心懷敬意地摸一下包拯的名字,久而久之,包拯就被從石碑上抹去了。但此時的碑上無名,卻是民間千年不滅的有口皆碑。直到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封府都還有收到百姓寄給包拯的慰問信。
包公祠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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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的大義凜然,和北宋嚴格的司法制度有著緊密的關聯。人們重視物證,對有疑點的案情可以“翻異別勘”,誤判一個好人比放走一個壞人要接受更為嚴厲的處罰,對人民的權益也更加在乎。
開封府議事廳的門前長年立著一塊寫有“公生明”三個大字的戒石,戒石的背后刻著四句警言: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這種自我警醒的做法從宋太宗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今天,我們踏進任何一級政府的辦公大院,一定能看到這五個大字:為人民服務。
開封府的戒石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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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東京城的富麗,富在平等,富在法治,富在自由,更富在人們共情的和睦與正義。
所以,宋朝的開封,絕不僅僅是因為繁華而令人念念不忘。
公元一千年左右,西方世界都還在經歷血與火的洗禮,開封卻以古老東方的文明力量,點亮了穿越時空的城市之光。
封藏的渴望
東京城里的清明節人們根本來不及哀思,因為此時,汴河一年一度的疏浚工程也已經完成。
這個傍晚,沉睡了一個冬季的汴河在槳聲與號子聲中蘇醒。一夜之間,百舸爭流,無數船只揚帆起航,載貨出發。
天下財富,山澤百貨,都沿著汴河涌進了開封,以致于河岸邊的大相國寺也成了開放“萬姓交易”的小商品城。
汴河上繁忙的漕運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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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開封城里有好幾條河渠,但只有汴河,浩浩蕩蕩地流經了整座城市。河水穿過五光十色的街鋪,穿過人山人海的拱橋,也穿過亭臺樓榭上的鶯歌燕舞,把裊裊不絕的琴瑟之音與久久回蕩的鼎沸人聲卷進了歷史的波濤之中。
如今的“大宋御河”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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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變以后,宋金分淮河而治,失去漕運功能的汴河也失去了人工疏浚,又加上黃河南泛,不到半個世紀,這條曾被視為國家命脈的河流就被泥沙淤廢。
到元朝重開京杭運河時,河道的走向更是撇開了河南,由山東直奔北京而去,汴河的淤塞便不再有人問津,直至沉默于地底。
所以,汴河故事是凝固的。
相國寺、皇城、御街、鐵塔和繁塔還在那個老位置上,等候著汴河重開漕運的時節,盡管這一等就是上千年,但它們似乎充滿耐心,它們一定以為這個冬天,只是要比往常,稍微長一點。
大相國寺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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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開封龍亭湖清淤,在湖底作業的推土機意外推出了規模宏大的明周王府遺址,繼續向下勘探,又找到了北宋皇宮大慶殿的遺跡。
隨著考古工作的深入,人們發現,如今龍亭大殿和潘楊二湖的地下,層層疊壓著唐宣武軍衙署、五代后梁的建昌宮、后晉后漢和后周的大寧宮、北宋皇宮,金皇宮和明代的周王府。
歷朝歷代的宮城基址幾乎沒有移動!
龍亭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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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時期,出皇宮一路向南,經宣德門、朱雀門和南熏門的這條路叫做御街,是東京城的南北中軸線。
如今,正對著龍亭的那條街道仍然叫御街。
也就是說,千余年間,開封是完完全全在同一個位置,不斷地湮滅,又不斷地重新開始。
御街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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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博物館里有著更清晰的示意,除戰國大梁城與今開封部分重合,其他各朝的古城城址、城墻、城門都有著高度的重疊與平行。如北宋宣德門、金代承天門與明代午門在同一位置層疊,北宋皇城北墻與明代周王府紫禁城北墻層疊。
開封“城摞城”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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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于此,《東京夢華錄》里描述的開封也重疊在我們每個人的身上。
除夕的夜晚“士庶之家,圍爐團坐,達旦不寐”;正月“新潔衣服,把酒相酬”;元宵“歌舞百戲,樂聲嘈雜十余里”;七夕“車馬盈市,羅綺滿街”;中秋“爭占酒樓玩月”……
就算泥沙封存了城墻與河流的痕跡,那些花好月圓的喜悅與記憶也會用另一種方式重新呈現。
在鼓樓下,在御河邊,懸燈結彩的夜市依然會像一千年前一樣持續到深夜;在開封的街頭巷尾,五花八門、琳瑯滿目的小吃仍舊在誘惑著路人的味蕾。
鼓樓夜市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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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包子鋪”
(攝影?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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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替代的開封
故步自封就會落后衰亡,開放包容就會綻放華彩。這是中國,也是開封。
開,是富麗祥和的開幕,封,是錦繡盛世的封藏。
運河時代,歷史選擇了開封;鐵路時代,歷史放下了開封。其中沒有孰是孰非,只有何去何從。
失去樞紐地位,也不再主導一個地區的政治和經濟,但擁有五座帝王城作為根基的開封,依然有著邁向新生的巨大潛力。
遙看15世紀后沒落的威尼斯,今天卻成為全球最熱門的旅游目的地之一。除了史書上的名氣,威尼斯古樸的城市面貌、濃厚的文化氛圍和沉浸式的旅行體驗都是不可或缺的要素。
而開封,也同樣擁有解讀中國古代文明的話語權,無論是對于河南、對于中國乃至對于世界,開封都是一個無可替代的文化地標。
歷史不應該是包袱,開封最好的未來,或許也是收藏好那些遺跡,在歷史的托舉上,盤活文化建設的棋局,讓每一個尋聲而來的人都能找到心中所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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