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商隊(duì)，運(yùn)載著東西方的物產(chǎn)，來往于廣袤的大漠上，這條連接歐亞非的商路，就是絲綢之路。 絲綢之路的走向定于兩漢，包括南道、中道、北道三條線路。
絲綢，在當(dāng)時奇貨可居，也成就了一個帝國的榮耀。以至于千年后，19 世紀(jì)未，德國地理學(xué)家費(fèi)迪南?馮?李希霍芬（Ferdinand von Richthofen）在他的《中國：親身旅行的成果和以之為根據(jù)的研究》一書中寫下了「Seidenstrassen」一詞，英文將其譯作「Silk Road」，而中文就是「絲綢之路」。
△《文姬歸漢圖》（局部）·金代·張瑀·吉林省博物館藏
海、陸絲綢之路的開通
陸上絲綢之路的開辟，始于一次陰差陽錯。
建元元年（前 140），漢武帝希望聯(lián)絡(luò)大月氏共同抵抗匈奴，下令「募能使者」。時任郎官的張騫應(yīng)募出使，并于次年從都城長安出發(fā)，但他剛出隴西就被匈奴人所捕，受困 10 年有余。
匈奴人令張騫娶妻生子，安心于游牧生活，但張騫卻始終未忘自己身上的使命——聯(lián)合大月氏對抗匈奴。后來他趁看守松懈時，尋到機(jī)會逃脫了困局，并最終經(jīng)大宛、康居至大月氏。
無奈的是，當(dāng)年被匈奴人強(qiáng)行逐出河西的大月氏，已經(jīng)在土地肥沃的媯水流域繁衍生息，悠然自足，與西漢王朝共同抗擊匈奴的意愿并不強(qiáng)烈。聯(lián)合不成，張騫只能東歸長安。
△《文姬歸漢圖》（局部）·金代·張瑀·吉林省博物館藏
元朔三年（前 126），在歷經(jīng) 13 年的漫長出使后，張騫終于回到了久別的故鄉(xiāng)。雖然聯(lián)盟大月氏抗擊匈奴的目的沒有達(dá)成，但張騫卻成了名副其實(shí)的「開路先鋒」，《史記?大宛列傳》中說：「于是西北國始通于漢矣。然張騫鑿空，其后使往者皆稱博望侯，以為質(zhì)于外國，外國由此信之。」司馬遷用「鑿空」二字來形容張騫的壯舉。
漢代陸上絲綢之路自長安出發(fā)，經(jīng)河西走廊，之后分為南、北兩道。一條西出陽關(guān)，沿昆侖山北麓西行，經(jīng)樓蘭（今新疆若羌東北一帶），過于闐（今新疆和田）、莎車、蒲犁（今新疆塔什庫爾干），越過蔥嶺，至大月氏。
再南行，到身毒（今印度）。西行，到安息和地中海東岸，這是南道。另一條出玉門關(guān)，沿著天山山脈南麓西進(jìn)，經(jīng)車師前國（今新疆吐魯番），過焉耆、姑黑（今新疆阿克蘇）、疏勒（今新疆喀什），逾蔥嶺，至大宛，西北行，到康居、奄蔡；西南行，到大月氏、安息，此為北道。北道后來延伸到了地中海邊的羅馬帝國。
△《胡笳十八拍》（局部）明代·佚名·美國大都會藝術(shù)博物館藏
除了陸上絲綢之路，還有另外一條聯(lián)結(jié)中國與西方諸國的道路，它就是海上絲綢之路。 《漢書?地理志》最早記載了這條航道的開通。
首次有明確史料記載的來華洋人，正是從海路而來的古羅馬使者。《后漢書?西域傳》載：「桓帝延熹九年，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微外獻(xiàn)象牙、犀角、玳瑁，始乃一通焉。」也就是說在漢桓帝延熹九年（166），大秦王安敦的使者在越南中部登陸，是年十月，他在洛陽謁見了漢桓帝，并獻(xiàn)上了象牙、犀角、玳瑁等物。
大秦王安敦可能指的是羅馬帝國皇帝馬可?奧勒留（161-180 年在位）。自此以后，乘風(fēng)破浪踏海而來的古羅馬商人絡(luò)繹不絕。
△《胡笳十八拍》（局部）明代·佚名·美國大都會藝術(shù)博物館藏
藝術(shù)之路
在海陸絲路開通 800 多年后，唐代詩人李白寫下了《少年行》：
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fēng)。
落花踏盡游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
在絲綢之路開通不久的漢代，在胡姬們懷著美好的想象來到中國之前， 異族的樂器與音樂已比她們更早一步地融入了漢代的市井。熱情奔放的異族舞蹈、眼花繚亂的雜技百戲，豐富了熱鬧沸騰的漢代市井生活。
樂器與音樂，總是形影不離的。早在張騫「鑿空」西域時，外國的樂曲就傳入了中國。《博物志》載：「張博望入西域，傳其法于西京，惟得《摩訶兜勒》一曲。」 這是史書記載中最早傳入中國的西域樂曲。
《摩訶兜勒》傳入中國后，西漢的音樂家李延年根據(jù)胡曲的樂調(diào)作「新聲二十八解」，作為軍樂。
與音樂一起來到中國的，是各色奇異的樂器。漢武帝之前，中國的樂器主要以鐘、鼓、罄等打擊樂器為主，琴、瑟、笙、簧等管弦樂為輔。隨著絲綢之路的開通，來自印度波斯的箜篌、琵琶、胡笛陸續(xù)傳入中國。《漢書》《后漢書》對此事皆有記載。
如《后漢書?五行志》稱，漢靈帝喜好「胡箜篌、胡笛、胡舞，京都貴戚皆競為之」。東漢時期作曲家還專門為箜篌這種樂器創(chuàng)作了樂曲《箜篌引》。
漢代百戲也是頗為耀眼的存在。漢武帝元封三年（前 108），安息國「以大鳥卵及黎軒善眩人，獻(xiàn)于漢」；漢安帝時期，「撣國王雍由調(diào)復(fù)遣使者詣闕朝賀，獻(xiàn)樂及幻人，能變化吐火」。
這里所說的眩人、幻人都是指能表演魔術(shù)雜技的西域藝人，而幻人們經(jīng)常提到的「海西」，指的就是大秦國，即羅馬帝國。
這些千里迢迢來到中國的藝人技藝高超，既能口中吐火，也能雙手將 12 個球隨扔隨接，還能瞬間給自己松綁。觀者看得入迷，解不出其中門道，空余嘖嘖咂舌。
現(xiàn)今留在山東武氏祠前石室的石刻像，就生動地描繪了東漢時期雜技表演的情形。
從出土文獻(xiàn)和歷史文獻(xiàn)上看，東漢時期的雜技和魔術(shù)如走索、斗虎、鉆圈、吞刀、吐火、屠人、畫地成川等已達(dá) 20 余種，真可謂滿目琳瑯。
012特集 《洋人》
撰文 | 戲雕刀
C O N T A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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