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都是一個新的日子。走運當然是好的,不過我情愿做到分毫不差。這樣,運氣來的時候,你就有所準備了。
——《老人與海》海明威
每一天都是一個新的日子。走運當然是好的,不過我情愿做到分毫不差。這樣,運氣來的時候,你就有所準備了。
——《老人與海》海明威
蔡亮從18歲開始從事攝影行業,至今已經有二十多年的攝影師生涯。
他會打趣自己是一個十分幸運的人,幸運地在剛從業時獲了獎,幸運地借著工作的光走遍了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又幸運地沒有遇到任何難以應付的顧客。最夸張的是,當了多年的旅拍攝影師,需要經常出外景,但蔡亮幾乎從來沒有遇到過天氣不好的情況!
但面對羨慕的眼光,蔡亮會謙虛地接受,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付出加倍的努力。
2001年,還是攝影的膠片時代。北漂的蔡亮在一本攝影界人士熟知的《人像攝影》雜志上,看到了“中國人像攝影大賽”的公告。
這場比賽是全國范圍的,且已經有一定的規模和歷史,歷來高手如云。年輕的蔡亮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他在自己的作品中挑挑揀揀,選出了一張自己最滿意的作品,滿懷希望投遞了出去。
北漂的青年,面對各種各樣的機會,沒有誰想錯過。那時的蔡亮也很熱衷于投稿,因為他知道:機會是努力爭取到的,而不是坐在家里等來的。
所以蔡亮在平時,會刻意積累各種風格的照片,以便能夠在想要比賽的時候,不至于因為沒有合適的作品而感到窘迫。
過了好幾周還沒有等到回復,蔡亮安慰自己:“參賽的高手肯定也有不少,順其自然”。正當他以為這件事石沉大海之時,蔡亮收到了一封信——這封信來自《人像攝影》的雜志社。
自己不但入圍了,還要去人民大會堂參加領獎!信封里,是一張中國人像攝影大賽的邀請函!
蔡亮激動壞了,自己從業數年,努力和成績似乎在這一刻被得到了肯定。這件事在蔡亮的工作圈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大家都圍過來又是驚奇又是羨慕地看著這張邀請函。
這次大賽,蔡亮雖然沒有得到一個令人矚目的成績,但也算是得到了一個還不錯的優秀獎。這個獎項對于年輕的蔡亮來說,無異于是一個巨大的肯定,讓他能夠繼續堅持走人像攝影的這條路。
這份幸運的肯定,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到的,其實背后是堅持與努力。
蔡亮一直是個努力且低調的人,他會嚴格要求自己盡力完成好每一件事,然后笑著迎接每一份幸運。
在今天,每個人打開手機的相機功能就可以嘗試做攝影師,但時間往前推,回到膠片時代,攝影是有門檻的。
當時想要做攝影師,需要跟在師傅的后面做三年學徒,打雜、幫工、學理論知識……做的事情很多,但碰到相機的機會很少,頂多就是把相機遞給師傅的時候,眼饞地多摸兩下。
學徒做夠了三年,也不一定能轉正,還需要經過師傅的考試才行。這考試也不是簡單的考試,隨隨便便就過去了。蔡亮要和十幾個學徒一起競爭一個攝影師的位置!只有爭取到了那一個位置,才有機會真正碰相機、真正做一個攝影師!
蔡亮知道競爭有多難、有多激烈,但他對攝影師這一行業有著無窮無盡的渴望,咬著牙硬著頭皮也要繼續。他確實足夠努力,也幸運地得到了相應的回報:幾百人的大公司里,蔡亮每年都是三位優秀員工中的一位!
蔡亮的努力,師傅也看在眼里,在真正開始考試之前,師傅有意培養蔡亮,所以蔡亮接觸相機開始練習技巧的時間,比同階段的學徒整整早了一年!除了平時的練習,師傅也會讓他真刀真槍地去給客戶拍照。
所以蔡亮在入行時,是激動且緊張的。
成長,都是有代價的。
在上個世紀80年代,那會的膠片單反相機絕對是燒錢的物件。相機設備昂貴,需要使用一次性的膠片,拍攝結束后再沖洗印刷,每一項都要花錢,且都是技術活。
面對直接給客戶拍照的情況,蔡亮太緊張了,忘記了正常的流程,沒有把膠片取出來替換新的,結果兩次拍攝用的膠片全部曝光作廢。
這卷膠片的失誤,讓蔡亮從此記得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己,不允許自己再出任何紕漏。
蔡亮是個喜歡旅行的人,但是總是因為工作絆住腳步,這讓他有些懊惱。在一次旅行中,他突發奇想,要不要試一試旅拍攝影師這個職業。雖然蔡亮早就聽說過這個職業,但是之前還未曾嘗試。
旅拍攝影師這個職業,有一個特別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能隨著工作的腳步,去世界各地。
在這個過程中,蔡亮接受了別人羨慕的眼光,也默默承受了這份職業帶給他的危險與辛苦。
有一年,蔡亮與客戶一起開船出海去馬來西亞的沙巴拍外景。這里被稱為風下之城,是馬來西亞唯一的岸外金融中心。
拍攝外景一般都是早出晚歸,蔡亮已經習慣了這一點。但那天不一樣,他和其他三位伙伴一起開著小型的快艇,到了外海去拍攝,白天還能看見幾個人的海面,等忙完工作返回時天已經黑了,海面上什么都看不到,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蔡亮也聽說了在外海這一帶有海盜肆意橫行搶劫,運氣不好的,甚至會喪命!這樣危險的區域,又是在太陽落山后的時間段,蔡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船上的照明工具,就是蔡亮用來補光的外拍燈。船上沒人說話,船工也知道潛在的危險,一個勁兒地往回趕。
將近一個小時后,大家隱約看到城市的燈光了,這才把心慢慢地放下來。
后來有朋友問蔡亮,知道有危險,為什么還不取消行程,換個地方不行嗎?蔡亮坦然地說:有些外景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才會有特定的效果,后期PS作圖,效果遠遠比不上實景拍攝。
一直以來,這就是蔡亮的工作態度。在旅拍的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有時會站在懸崖邊,低頭一看就滿手是汗;有時需要開車去川西取景,同行的人都有高原反應,蔡亮也不例外,但他還是會強忍著不適開車;甚至在進藏拍攝取景的過程中,還遇到了道路塌方的事情!還有一次去馬爾代夫拍攝,需要拍攝八天的時間,但第三天蔡亮就被陽光曬得爆皮了。
類似的事情太多了,更不用說平時出外景時需要攜帶沉重的機器了。
但付出是有回報的,蔡亮就在這個過程中,邂逅了他一直心儀的國家——以色列。
以色列一詞可查最早記載是公元前1211年。在過去三千多年的歷史中,猶太人視以色列地為自己的民族和精神生活的核心,稱之為“圣地”或“應許之地”。
以色列意為“與神角力者”,來源于《圣經》猶太人的祖先雅各與神(天使)角力并取勝,神將雅各的名字改為以色列。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與神角力的民族,命運卻一波三折。失去自己的國家,國民被迫散落在世界各地,被屠殺、被排擠,許多猶太人不得不尋求各種方法保存自己的性命。
猶太人經過數千年的顛沛流離,還能保持自己的傳統與文化,而且還能在世界上這么奪目。這是世界任何民族所沒有的!
研究猶太民族歷史的人都得承認,猶太民族的遭遇,確實是20世紀世界大奇跡。
基于種種原因,蔡亮對以色列這個國家充滿了好奇與向往,一直期待著自己能去看看這里的風光。雖然知道以色列可能不太安全,會有一些危險,但是內心的激動和期盼早就掩蓋過了這樣的擔心。
2017年的年底,蔡亮這一夢想終于實現了。由于多年以來對工作的勤懇認真,讓蔡亮在圈子里積累了很好的口碑。有一位出手闊綽的客戶找到他,請他做自己個人旅途游記的攝影師!
就這樣,他借了工作的光,與其他朋友們一起踏上了去往以色列的道路。
更沒想到的是:在耶路撒冷,他們甚至還見證了歷史性的一個時刻!
那天他們在耶路撒冷的廣場上參觀時,大家還沒弄明白廣場上為什么這么多人,還以為大家都是觀光的游客,甚至還有人打趣:是不是大家都跑上街了。
同行的旅伴看到了手機上推送的消息:特朗普在美國宣布,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的首都!
蔡亮突然明白了為什么有這么多人在街頭歡呼,見證了這份歷史的蔡亮,此時也非常激動。
這讓蔡亮覺得非常震撼:自己不但親身接觸到了歷史,經歷了歷史,甚至有可能自己也在歷史之中!
著名作家馬克吐溫這樣描述以色列:“在所有景色凄涼的地方,這里無疑堪稱首屈一指。山上寸草不生,色彩單調,地形不美。一切看起來都很扎眼,無遮無攔,沒有遠近的感覺——在這里,距離不產生魅力。這是一塊令人窒息、毫無希望的沉悶土地。”
然而蔡亮看到的景色卻是截然相反,在他的旅程中,他看到的是一個非常現代化的以色列,古老的建筑與現代的建筑交相輝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以色列的科技到底有多強?一個農民能養活92個人!不足總人口5%的農民不僅養活了國民,還大量出口優質水果、蔬菜、花卉和棉花等。農產品出口值已經超過了10億美元,而這些成就都是在土地和水資源沒有增加的條件下取得的!
當地人會把死海叫做“鹽海”,因為“死”是沒有任何生命,但鹽海周圍還是有生命頑強的植物在生長。似乎在以色列人的眼里,一切都是充滿希望的,他們的身邊總有奇跡!
從耶路撒冷老城南面的旦門進入百米見方的石灰巖塊廣場,蔡亮目睹了圣殿山上令人震撼的全貌:廣場東側、圣殿山腳下,矗立著長52米、高18米的哭墻;哭墻的上方,藍天下,北端是金光閃爍的巖石清真寺的純金大圓頂,南端是阿克薩清真寺灰黑色圓頂遙相呼應。
腳下是以色列民族的墓碑,埋葬了歷史與故事。
蔡亮感到震撼,歷史與當下,過去和現在,在這里交叉融合,讓人不得不承認,耶路撒冷,就是圣城。
在以色列的另一個小城拿撒勒,蔡亮看到了一個十分有意思的教堂:天使報喜堂,在這個教堂里,有著風格各異的圣母畫像,來自世界各地,中國人心中的圣母穿得好像古代宮廷女子,韓國人心中的圣母穿著韓國傳統服飾,每個國家的圣母畫像,都帶著自己的民族特色。
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世界本就是不同的,蔡亮在行走與觀察中,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多年的工作與行走,讓蔡亮愈加覺得,所謂的幸運是外人看到的,而自己腳下走過的,是一條艱苦的道路。
只有加倍努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
蔡亮愿意為這份“幸運”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