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處老房子、一處田園地、一縷炊煙會妥帖著我們柔軟的心房。有些舊地是需要重游的,有些記憶是需要珍藏的,我迎著凜冽著寒風,走近甘河人熟悉的地方——南窯地,去尋找逝去的生活軌跡,去安慰一顆懷舊的心兒,感悟生活的冷暖寒涼。
有些路是需要重新走的,兒時不知走過多少次這條通往南窯地的路,二道口、康樂公司、板杖胡同,這些都是必經之地,現在看來我們與這些樸實的風景漸行漸遠了,因為有些房子真實地消失了,有些河流真實地干涸了,有些人真實地離去了,唯有那些不變的記憶,還在游蕩在腦海深處,歷久彌新。
南窯地實至名歸,因處甘河鎮正南處得方位詞“南”,因在林區開發建設初期建設了磚窯得地名“窯”,因處高緩之地適合種植蔬果得田園詞為“地”。這或許是我的主觀臆斷,但知道南窯地的故事后,我們這些疑惑都會一一解開。1955年春,甘河林業局籌建步履維艱,首先要建房舍,在今被服場院內架起三道大木馬,搭起三棟帳篷,供馬套子工和大鋸工居住,板夾泥房屋建好后,火墻火炕,爐灶要用紅磚來砌,外進紅磚成本太高,況且交通極其不便,怎么辦?林業工人開動腦筋,想出用本地資源,自己建窯燒磚。在今吉文檢查站處建起第一座磚窯,又在甘河二道口西南建立了一座大型磚窯,林業工人采用露天燒窯法,這邊進濕胚那邊出成品磚,當年生產手扣紅磚二十多萬塊,解決了砌火墻火炕取暖之需。這里說的“南窯地”就是甘河林業局林業工人生產紅磚的第一個地方,記錄了第一代務林人創業的珍貴扉頁。現在想來南窯地是個英雄之地,是一個值得祭奠的火熱土地。我們可以想象:在這曲曲彎彎的路上,灑下了多少工人的晶瑩汗水、飄出了多少林業工人嘹亮的勞動號子、多少載滿紅磚的牛馬車的轱轆從這兒碾過,又有多少板夾泥、紅磚房子依山而建,拔地而起?然而這一切都煙消云散了,終歸變成了永恒的追憶。
少不經事時,南窯地曾經是我們這些孩子娛樂的天堂,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地方一年四季印刻著興安季節的痕跡,春季芳草萋萋,百鳥鳴唱;夏季野花吐蕊,松脂飄香;秋季漫山金黃,家禽嬉戲;冬季冰雪晶瑩,原馳蠟象。最難忘的是我們曾經在這采過都柿、打過豬草、還燒過土豆。在南窯地上俯瞰甘河全景,或遠或近,都是那樣地熟悉。
而最讓我們難忘的是南窯地上的那些人,他們是辛勤的菜農,用勤勞和堅忍認真地經營著生活。這片已被廢棄看似荒涼的南窯地,在夏秋季卻是綠肥紅瘦,生機盎然,當年沒有蔬菜大棚的時候,南窯地的菜農就率先摸索這一種植技術,讓我們這些山下住的“城里人”吃到了新鮮的蔬菜,現在看來:所有的勞動都值得人尊崇,所有的付出總會得到人的贊許,并讓“感恩”一詞在任何時代都不會讓人覺得“過時”。
這些記憶都隨了風去,這在凜冽的冬季,我循著務林先輩的足跡來到南窯地,與這里的菜農偶遇,窯地上的炊煙緩緩飄蕩,老房子鐫刻著厚重的年代感,菜農那拘謹的眼神、木訥的對話和山下這片文明城鎮格格不入,卻從沒讓我感到有陌生感,寒暄過后,我不忍心打擾他們平靜的生活,轉身離開南窯地,身后是潔白的雪,還有他們目送我下山的目光。
斜陽西下,我的身影被夕陽拉長,被拉長的還有綿軟的回憶,甘河人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南窯地在潔白的雪地中矗立著,雖然找不到過去的痕跡,但留給人醇厚的記憶終將不散,綿長悠遠......
攝影:夏兆瑞 海濤 文字:海濤
拍攝地點:內蒙古大興安嶺甘河鎮南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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