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閱讀有一個要點一定要掌握,就是“草蛇灰線伏延千里”,“間色法”的寫作方式。通過一個人一事,影射另一人另一事。以林黛玉為例,香菱晴雯都影射她一生經(jīng)歷,三人位列“金陵十二釵”判詞三冊之首,不是沒有原因。
本文不提林黛玉,講一下對巧姐兒命運影響深遠的“狠舅”。曹雪芹原筆的《紅樓夢》在八十回戛然而止,令巧姐兒的結(jié)局只能推測。巧姐兒如何被劉姥姥收養(yǎng),真是被賣后獲救么?其實曹雪芹早有影射。
《紅樓夢》中舅舅寫了挺多,舅舅在古代中國人的親緣中占據(jù)極其重要地位。是父母血親以外,比伯叔更重要的存在。“外戚”的由來,主要也以舅舅為主。
林黛玉有舅舅賈赦,賈政。他們當初選擇不見林黛玉,固然出于禮儀。也表明林黛玉若真有價值,是可以被犧牲的。賈赦、賈政都能勝任“狠舅”。
薛寶釵、賈寶玉、賈元春等的舅舅是王子騰。這個當初將薛家從金陵調(diào)來,安排進榮國府的背后人。金玉良姻一定是他一手策劃。賈元春晉升賢德妃,王子騰最得益,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在借薛寶釵促成金玉良姻將賈家、王家、薛家捆綁一起,最得利的一定是王家。這也是賈母,賈政不同意金玉良姻的原因。這個舅舅也是“狠舅”
巧姐兒的舅舅就是被曹雪芹點名的“狠舅”王仁,王熙鳳的親哥哥。賈家抄家后,他到底對年幼的巧姐兒做了什么?細讀原文會發(fā)現(xiàn),賈蕓的舅舅卜世仁,正是“狠舅”王仁的“草蛇灰線伏延千里”。
(第二十四回)賈蕓道:“有件事求舅舅幫襯幫襯。我有一件事,用些冰片麝香使用,好舅舅每樣賒四兩給我,八月里按數(shù)送了銀子來 ”卜世仁冷笑道:“再休提賒欠一事。況且如今這個貨也短,你就拿現(xiàn)銀子到我們這不三不四的鋪子里來買,也還沒有這些,只好倒扁兒去。這是一。二則你那里有正經(jīng)事,不過賒了去又是胡鬧。你只說舅舅見你一遭兒就派你一遭兒不是。你小人兒家很不知好歹,也到底立個主見,賺幾個錢,弄得穿是穿吃是吃的,我看著也喜歡。”
(第二十四回)賈蕓道:“有件事求舅舅幫襯幫襯。我有一件事,用些冰片麝香使用,好舅舅每樣賒四兩給我,八月里按數(shù)送了銀子來 ”卜世仁冷笑道:“再休提賒欠一事。況且如今這個貨也短,你就拿現(xiàn)銀子到我們這不三不四的鋪子里來買,也還沒有這些,只好倒扁兒去。這是一。二則你那里有正經(jīng)事,不過賒了去又是胡鬧。你只說舅舅見你一遭兒就派你一遭兒不是。你小人兒家很不知好歹,也到底立個主見,賺幾個錢,弄得穿是穿吃是吃的,我看著也喜歡。”
賈蕓為了找工作遭遇了人情冷暖,不得已求到舅舅卜世仁門下,結(jié)果舅舅各種推脫言辭,罔顧親情絕不援手。更有甚者,連留外甥吃頓飯都夫妻二人唱著雙簧,好像合伙開著生藥鋪的家里,過得了今天明天活不下去一樣。擺明態(tài)度對外甥一毛不拔,如此“狠舅”令人齒冷。
卜世仁通“不是人”,人不是人正是“忘人”,“忘人”通王仁。卜世仁其實就相當于王仁,他今時對待賈蕓的狠心行徑,就是他日王仁對待巧姐兒的冷酷獸行。虎毒不食子,他們枉為人,所以叫卜世仁和王仁!
巧姐兒判詞有云“勢敗休云貴,?家亡莫論親。”正與賈蕓遭遇舅舅冷漠對待情況一樣。
[留余慶]曲子又說:“勸人生,濟困扶窮,休似俺那愛銀錢忘骨肉的狠舅奸兄!”講述賈家抄家后,巧姐兒面臨的困境。
[留余慶]的主旨是積陰騭和濟困扶窮,所以巧姐兒被狠舅奸兄出賣的說法并不可靠。
一,巧姐兒不過是不到十歲的小姑娘,賣到哪里也不值錢。
二,巧姐兒被賣的話,劉姥姥根本沒能力救出她,不提錢,只說救人也需要能力,并不是買東西,拿著錢就能買回來。
所以,巧姐兒極可能是賈家抄家后無處可去,投奔舅舅王仁卻遭遇堂兄賈蕓一樣的情況,被“不是人”的舅舅王仁拒之門外。王仁不留巧姐兒的原因不復雜,賈家是謀反抄家,屬于重罪,收留罪犯之女,稍不留意就會被連累。
巧姐兒小小年紀無人收留注定死路一條。她能被劉姥姥收養(yǎng),應(yīng)該也是“巧合”。
賈蕓求助舅舅不著,路上巧遇“醉金剛”倪二,得到倪二幫助才渡過難關(guān)求得工作。醉金剛倪二俠義,劉姥姥知恩圖報也是俠義!
巧姐兒被王仁拒之門外,極可能巧遇聽到消息趕來的劉姥姥。劉姥姥仗義收留,巧姐兒才免于無家可歸死路一條的結(jié)局。
巧姐兒并不可能被賣,劉姥姥救巧姐兒也不是傾家蕩產(chǎn)贖回巧姐兒,那樣不符合劉姥姥的能力范疇。劉姥姥之大義,是勇于擔當知恩圖報。在親舅舅都怕連累而不敢收留罪臣之女巧姐兒時,勇于擔當,收留收養(yǎng)巧姐兒實在是善莫大焉!
文|君箋雅侃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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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資料重點引自:
《周汝昌校訂批點本石頭記》80回本 ;
《紅樓夢》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1990/2018 ;
《紅樓夢》程乙本?·啟功校訂;
《紅樓夢》繪全本·清·孫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