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初年,上層為了使社會安定休息,采取了緩和寬松的政策,但諸侯國的叛亂相繼出現,戰爭不斷。武帝即位后,實行開邊政策,匈奴不斷南下侵擾,戰爭的陰云長期籠罩著西北邊境。司馬遷洞察歷史,精通兵學,在《史記》一書中常常描述驚心動魄的戰爭場面,刻畫了眾多豐富多彩的將軍形象,至于司馬遷如何評價良將,則有以下幾個標準。
首先是嚴明軍紀。軍紀如何,直接關系到軍隊的面貌和戰斗力。《史記》中描述了很多優秀將領,他們堅定的維護軍紀的威嚴,使其不只用以約束下級隸卒,也能約束達官貴族甚至君主。文景時期的大將周亞夫,就以嚴肅軍紀而出名。文帝曾親自前往軍中視察犒賞將兵,結果被攔在兵營外,還是命使者拿著正式詔令送給周亞夫,這才進入軍營。由于軍中不可騎馬奔馳,文帝又牽著馬慢慢走。在見到文帝后,周亞夫表示在軍中要行軍禮,而非朝禮,文帝大受觸動,自此對周亞夫極為信任,甚至在臨終前還囑托太子,周亞夫是值得任用的大將,太子聽從。在景帝三年時,周亞夫擔任太尉,率兵東進,迅速平息七國叛亂,維護了漢家社稷,司馬遷對他的法令威嚴給予至高評價。
其次,智勇雙全。在司馬遷看來,作為良將,不僅要有非凡的勇氣,更應有出眾的智謀。景帝時的將軍李廣,曾擔任上郡太守,有一次他率領百名騎兵追殺匈奴射雕者,正打算回營時,幾千匈奴騎兵追趕而來,漢軍所處形勢危急。李廣召集將士,表示如果此時撤退,匈奴必然追擊,漢軍不保,所以要就地休息,泰然自若,以營造其作為誘敵之軍的假象。匈奴兵見狀,果然不敢追趕,一直待到半夜,李廣才率軍安然離去。憑借非凡的膽略和超人的智慧,李廣嚇退了數十倍的敵軍。
再次,愛兵如子。司馬遷把對待士卒的態度看作是否良將的重要標志,他在描述戰國時趙括母親向趙王建議,不要讓趙括帶兵參戰時,寫道,趙括父親趙奢向來在得到賞賜后,都是分給諸將兵,從不私留,而趙括卻把賞賜都用來置辦田宅,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父子二人的不同。趙王不聽,命趙括帶兵,果然導致趙國慘敗,元氣大傷。司馬遷借此描寫表明,將領對待軍吏的態度,不只是衡量他個人能力的因素,甚至有時能關系到戰局的勝敗。而對那些不體恤士卒的將領,即便他們地位再高、功勞再大,司馬遷也不會隱藏對他們的貶抑。
最后,憂國憂民。司馬遷贊頌那些奮不顧身、先國家之急的舍。身為國精神,而對不知國君百姓,只顧保全自身的行為,則十分鄙夷。《史記》中就記載了齊國名將司馬穰宜,在訓誡歸軍遲到的監軍時,就說將軍受命征戰,就必須忘掉家庭、父母乃至自身,要心系國家、士卒和百姓。對于李廣家無余財,霍去病拒絕建造府邸建議,司馬遷都十分稱贊,而那些諸如王翦、蒙恬等不能直言明諫、輔君固本,卻曲意迎上者,有失大將本分,必受懲罰。
從《史記》的描述中可以看出,司馬遷評價將領是否為良將,多是從這幾個角度進行的。為將者,能夠使軍中紀律嚴整,自身有勇有謀,真心體恤士卒,同時又有家國責任感,那就稱得上是良將。當然,司馬遷也明白,任何將領都并非神人,難免也有缺點,所以這僅是從普遍性角度做出總結和評價,對那些后來發生變化、晚節不終的名將,司馬遷往往也根據實錄的原則,對他們的一生做出客觀求實的評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