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切蒂諾是一個充滿陽光的人，哪怕他離去時滿是陰郁。他在恩菲爾德的訓練基地辦公桌上，總會放著一小盆檸檬，用來吸收負能量。

這是“萌叔”的小迷信，他認為辦公室里人來人往太多，總有些會帶來負能量，他不能讓負能量影響自己和球隊，于是用了這樣一個小辦法。

檸檬有的十天就換，有的三五天就得換。沒有哪只檸檬能支撐171天。

11月19日晚19點30分，熱刺官宣波切蒂諾下課。 本文圖片 視覺中國

拒絕主動辭職，卻沒等到明天

171天前，托特納姆熱刺俱樂部歷史上第一次打進歐冠決賽，之前是以奇跡般的方式，在歐冠半決賽中客場翻盤淘汰阿賈克斯。然而波切蒂諾在北倫敦超過5年的執教壽命，沒能延續更長。負能量越來越多，球隊成績從2019年年初以來急轉直下。

一周前，在國家隊比賽周開始時，托特納姆熱刺主席、二股東丹尼爾·列維已經決定放棄波切蒂諾。他和阿根廷人深談，希望對方主動辭職，但是被波切蒂諾拒絕了，意味著波切蒂諾將放棄剩余3年多的合同，他在2018年5月才和俱樂部續約5年，年薪500萬英鎊。這會是價值上千萬英鎊的決定。

列維和波切蒂諾談判前，早已和賦閑近一年的穆里尼奧溝通多次。11月19日晚19點30分，熱刺官宣波切蒂諾下課。

11月20日清晨，熱刺官宣穆里尼奧上任。

球隊成績不佳，如今排名聯賽第14位，是波切蒂諾下野的直接原因，打進歐冠決賽也無法拯救他。2019年，熱刺已經輸球18場，打過的24場聯賽，積分25分，和過去4年的境況大相徑庭。而熱刺剛剛啟用不到半年的新球場，整體造價成本超過10億英鎊，沒有歐冠、沒有驕人的成績，這座用來和歐洲頂級豪門競爭的現代化球場，上座率都會成問題。

所以列維選擇了職業生涯有25座獎杯，很長時間被認為是成績保證的穆里尼奧。更何況穆里尼奧正賦閑，還不需要支付違約金。猶太商人列維，有著他極其精明的計算。

被烏云籠罩的“太陽王”

波切蒂諾將新白鹿巷稱之為“夢殿堂”，他卻只能在這座球場指揮15場比賽。從西班牙來到英超南安普頓執教時，波切蒂諾英語都不通達，接近一年時間通過翻譯和球隊以及媒體公眾交流。他帶出了南安普頓英超時代最佳戰績，加盟熱刺后，一力改變了北倫敦這個場面好看、實戰不佳的傳統俱樂部形象。正是因為波切蒂諾對俱樂部的改造，給了列維以及頭號股東劉易斯興建新球場、向往俱樂部再上層樓的雄心。

但列維和劉易斯，在轉會投入上，對波切蒂諾的支持實在有限。5年半時間，波切蒂諾在熱刺轉回的凈支出，只有9900萬英鎊，英超第17位，2018夏窗和2019冬窗，球隊零投入。積極向上的“太陽王”，越來越陰郁。

球隊中諸多主力，越來越對各自較低的薪資不滿。登貝萊率先離去，埃里克森、阿爾德維爾德、費爾通亨、羅斯、萬亞馬和戴爾等，或者不續約，或者直接公開矛盾，導致更衣室氣氛更加低落。

陽光在消退，波切蒂諾通過超強訓練量、超長訓練時間，給球隊形成的改造效果，也逐漸消退。在2016-2018年，狀態最好的熱刺，是英超戰術執行能力最強的球隊，高壓逼迫兇悍，同時短傳滲透嫻熟，凱恩、阿里之余，波切蒂諾時代引進的孫興慜，更成為了世界級球員。但在2019年，一切走向了反方向。

2016年一場聯賽，第一次執教沃特福德的弗洛雷斯，輸給熱刺后，稱對手“像野獸一樣逼迫我們”。2019年秋天，聯賽墊底的沃特福德面對熱刺時，發現對手的壓力和侵略性，消失了太多。

波切蒂諾積極睿智，他同時也保留了阿根廷人的拉丁激情。離開南安普頓時，他淚流滿面。阿賈克斯奇跡后，他更是情緒激動接近失控。他用絕大的熱情去激勵球員，然而俱樂部對他的支持越來越少、新球場帶來的財務壓力越來越大，停滯，讓“太陽王”被烏云籠罩。

11月20日清晨，熱刺官宣穆里尼奧上任，賦閑一年的穆帥再就業成功。

穆里尼奧真的合適熱刺嗎？

與此同時，穆里尼奧一直在觀望、在等待適合他的機會。此時接手，或許是個好時機，畢竟熱刺第二輪低谷，稍有振作，至少目前一隊的實力，仍然是歐洲一流。

11月18日，穆里尼奧在倫敦，緊急召集他的前助手們開會，為入主托特納姆做準備，因為周末就會是客場對西漢姆聯的比賽。56歲的穆里尼奧有過許多選項，倫敦顯然是他最中意的城市。

只是戰術風格、個人性格上，他更像是一個“黑騎士”——熱刺俱樂部百年歷史，追求的都是具備觀賞性的進攻足球，哪怕在長傳沖吊時代，都堅持地面滲透配合。熱刺傳奇名宿布蘭奇福勞的名言，概括了熱刺的足球追求：“關于足球最大的謬論，是足球的一切都是為了勝利。根本不是如此。這項運動首先是關于榮耀，是保持自己的風格、是華麗地展現一切，是上場擊敗對方，而不是等待對方悶死……”

穆里尼奧在曼聯時代，被詬病日趨保守。而他張揚且放肆的個性，時刻都在攻擊著各種對手。他的成功，基于他所到之處的成績，而托特納姆熱刺的百年存在，卻未必是成績為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