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年羹堯就是這么一個非常之人,一生都帶有傳奇色彩。
年羹堯小時候,是一個典型的富家公子哥,這與他的出生密不可分。年羹堯是漢軍鑲黃旗人,他的父親是湖北巡撫年遐齡,哥哥年希堯曾是工部侍郎、廣東巡撫,妹妹是胤禛的側福晉,妻子是明珠的孫女、納蘭性德的女兒,繼室是宗室輔國公蘇燕的女兒,連襟是云貴總督高其倬。
年家不但滿門富貴,而且是書香門第,家人都很有學問,他哥哥年希堯精通醫學、繪畫、音樂,年羹堯受家庭氛圍的熏陶,文化水準也不低。
依據清朝人筆記的記載,年遐齡雖然是朝廷大員,地位尊崇,但是非常怕老婆。有一次,老婆回娘家探親,年遐齡與侍女好上。等到老婆發現,那為侍女已經懷孕好幾個月了。在面對強大心里負擔的情況下,懷孕七個月的侍女生了一個男孩。
這個嬰兒的哭聲驚天地、泣鬼神,年遐齡的老婆大怒,將侍女逐出家門,早產兒也被扔到豬圈。但奇怪的是,半個月后,她發現嬰兒還活著,一頭母豬正在喂奶給嬰兒喝,因此覺得這個嬰兒異于常人,將他帶回府中扶養。這個嬰兒,就是年羹堯。這種記載方式很符合古代王侯將相的“普遍性規律”,但其真實性,明顯存疑,大概率就是年羹堯發達之后才有的“傳奇”。
年羹堯小時候跟著父親到湖北,有一天風很大,浪很高,他卻不聽勸阻,執意要橫渡長江,最后驚險登岸。有人問他為何敢冒如此風險?他回答說:“我年紀輕輕,正是拼搏之時,如果我有福氣,這點危險不算事;否則,喂了長江的大魚,也算了此一生。”他桀驁難馴的個性,這時已經初見端倪。
僅有膽量、體育還不夠,年羹堯的學習成績也不差,他二十歲就中了“庚辰榜進士”,即康熙三十九年進士。這一年是大選之年,人才輩出,張廷玉、史貽直都是年羹堯的“年友”,隨后經康熙選定,一同進入翰林院。
年羹堯在翰林院做了三年庶吉士,期滿后又被授予翰林院檢討,從此正式步入官場。
康熙四十八年,年羹堯以禮部侍郎兼內閣學士外放四川巡撫,成了一顆“明日之星”。他用了九年時間,完成從“新秀”到封疆大吏的跨越,可謂火箭速度。歷史記載他“撫川時年未三十”,是大清最年輕的巡撫。他何德何能?是憑借才干還是關系?
當時,康熙剛剛復立胤礽,為了平衡各方利益,他大封皇子,三爺、四爺、五爺被封為親王,胤佑、胤俄封郡王,胤禩復立貝勒,胤禟、胤祹、胤禵封貝子。而年羹堯在康熙五十六年的奏折上說,“臣屬雍親王門下八載于茲”。由此可以推測,年羹堯外放四川,很有可能與胤禛在太子復立以及悉心照顧康熙的過程中,打動了老爺子,因而提拔他的門人年羹堯,以表示對胤禛的獎勵。
復立胤礽的當天,康熙曾說過,自從去年廢了太子后,我身體狀況不好,大臣多用廢話安慰我又拿不出切實可行的辦法。只有三阿哥與四阿哥一再懇請,愿意犧牲自己以換取我的康復。現在我已痊愈,因而加封。
從加封過程來看,康熙有培養皇子勢力的考量。年羹堯升職的時間點與胤禛升為親王剛好交叉,再聯系到后來的“孟光祖事件”,此次年羹堯的外放,很大程度上是胤禛活動的結果。
按照封疆大吏外放的慣例,年羹堯赴任前要向康熙陛辭,也就是禮貌性的告別,然后詢問他到地方后的關注重點以及其他指示。康熙對他的指示,總結起來有三點:
一、為官要清正廉潔。康熙說,你做到巡撫這樣的封疆大吏,不跟朝廷的京官私下互通就是一個好巡撫。你是好軍旗的,漢軍旗中的巡撫,如白如梅、張長庚、張自得、屈盡美、韓世琦、賈漢復等,都靠收取他人錢財而致富。這五十年來,朕親眼所見,他們的子孫現在已經七零八落,可見這是不當清官的報應。你必須時刻牢記:從民間得來的每一分錢,都要知道從何而來,千萬不要學之前那些落馬的漢軍。總之,要以手頭干凈為要點。
二、四川是一個大省,又是多個民族聚居地,各種風俗習慣差別很大。康熙交代他,必須小心為上,細心打理,使其各自為安。
三、康熙朝,湖廣地區的百姓,有許多都往四川移居,逐漸安居樂業。巡撫作為一省長官,如果一到任就清查田畝、增收賦稅,必然不得人心。當年四川巡撫噶爾圖曾上奏丈量田畝,最后也沒查清。康熙交代年羹堯,必須讓老百姓安穩過日子,不要擾民,虧空可以暫緩追繳。康熙一再強調,這是出任四川巡撫的第一要務。
康熙的指示,是年羹堯當巡撫的“圣訓”。到了四川,年羹堯的為官之道帶走明顯的個人風格。
第一,他到任十多天,就將四川的情況調查清楚,并向康熙提出治蜀“五策”,他說四川“私派浮于國課,差徭倍于丁糧”,這些措施都是“急宜舉行的”。
康熙逐條批閱,最后還用贊賞的語氣對其說:朕早就聽聞四川的情況是這樣的,但具體詳情不得而知,看了你的奏折才知道是真的,朕殷切希望你能做一個好官。
正是由于年羹堯出色的才干,康熙還特地重設四川總督一職,讓年羹堯總督巡撫一肩挑。
二、上任第三年,年羹堯又提出“川省應行事宜七條”,可以說是一份四川發展規劃圖。因為涉及面比較廣,他特別希望得到康熙支持。
康熙批閱奏折時非常欣慰,各種贊賞的語錄躍然紙上,這無疑是對年羹堯在四川大展宏圖的一種肯定。
在四川的宦海生涯,年羹堯只遇到過一次危機,那就是“孟光祖事件”。
這位孟光祖是三爺的門人,到地方活動,與年羹堯有過千絲萬縷的聯系。事發后,康熙雖然對他寬大處理,只是革職留任,但胤禛卻對他大發雷霆,各種謾罵、譏諷、敲打接二連三,還威脅他要斷絕主仆關系。
胤禛敲打后還是給了年羹堯改過自新的機會,但這也可以看做是后來雍正與年羹堯關系決裂的一次預演。
秋媚說:年羹堯憑借個人出眾的才能、康熙的賞識以及胤禛的幫襯,仕途可謂平步青云。他的個性如同一柄雙刃劍,助其大展宏圖時,也給他留下無窮的隱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