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在網上看到缸瓦窯村的圖片的,一下子便被古樸的村落所吸引。因此,當我們走在南寧良慶區的時候,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路。這應該是最能代表南寧日新月異發展的新街區了。邕江南岸碧水清波,高樓林立,寬廣的大道一路延伸,完全一副國際大都市的模樣。
連司機都懷疑我們是不是記錯了位置。直到我們根據導航到達了目的地,我們更加以為自己走錯了路。因為展現在我們面前的不是那個堆滿了瓦缸的村莊,而是一片廢墟和一些斷垣殘壁,施工的機器正在轟隆隆作響。
這并沒有什么好奇怪的------良慶區是開發的新區,到處都在施工建設,從前的荒地上,現代高樓拔地而起。
我們不死心,那么好看的缸瓦窯村,怎么可能不在這里。
后來想起來,應該去問看守工地的人。
果然在工棚里找到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人。
我問:“缸瓦窯村是在這里嗎?”
他用手朝一個方向指了一下,說:“你往下朝前一直走,就看到了。”
我們便朝他指的方向一直走。
果然就看到了一座老屋。屋子前擺了一圈瓦缸。
果然缸瓦窯村就在這里。
只是村里已經沒有什么人了,也沒有什么老房子了。村子里的人住了大半輩子的蝸居,終于盼來了拆遷。
他們毅然決然的離開了村莊。
只留下了一間“林景云故居”,作為缸瓦窯村的一個符號,一段記憶和地標。
300多年前,缸瓦窯村只有零星幾個人在這里燒窯做瓦缸。林家祖上從廣東梅州搬了過來,也跟著學習燒窯。再后來,村子里的手藝人逐漸多了起來,便形成了一個世代以燒制缸瓦的缸瓦窯村。
與林景云故居一條馬路之隔的施工工地,還保留著300多年前的一條老窯,只是現在施工,老窯被保護了起來,我們無緣見到。
林景云故居的老樹下,林影斑駁,兩位老人坐著閑聊,孩童在旁邊玩石子,這讓我恍惚覺得,缸瓦窯村并沒有拆,而是還在。
我們跟老人說想找林景云故居的人聊一聊,她們用手一指,說,“找她,她知道”。
她們所指的她,指的是林景云的外孫女林姐。林姐此時正在院子里忙活,把從前的老缸圍在一起,做一些漂亮的造型。缸瓦窯村已經變成一個很美的公園,有曲宛綠道,有荷葉清池,院子里收集著村子里遺棄的缸瓦,有些記憶還是不舍得扔掉。林姐把這些利用起來,作為缸瓦窯村最原始的符號。
林姐很熱情的帶我們穿過院子去看邕江,邕江的對岸是廣西民族博物館和秀美的青秀山,再不遠處,白色的吊橋雄跨兩岸,我們所站的位置在過去仿佛與城市隔離開來,現在,它有了終于被接上軌道的感覺。
1930年,林姐的外祖父在掩護紅八軍撤退的過程中犧牲了,年僅28歲。有一部《紅色傳奇之壯士歸來》的紀錄片記錄了他的詳細事跡。在林景云故居的后院里,曾經也有一條老窯,當時,作為紅八軍一員的林景云便利用這條老窯作為掩護,聯合當地群眾做過很多地下工作。
幾年前,林家后人在林景云故居的后院挖出了128枚子彈,用物證證實了林景云他們曾在缸瓦窯村開過“七日會議”的歷史事跡。
雖然我們對沒有見到原始的古村落感覺有些遺憾,可時代在前進,有些東西注定要從舞臺上謝幕,就像瓦缸,從前幾乎賣到脫銷,可現在,沒有人再需要它。人們也不愿意再住在村里,而是搬到了城市里居住。但林景云故居,包括院子里作為缸瓦窯村符號的瓦缸,它們將作為地標永久的留存在南寧人一代又一代的記憶里------無論城市建設的如何繁華,人們始終會在這里找到一處角落安心。


